“但是在谜底揭晓以前,我们得先在城堡找到线索。这就行动起来吧。”小呜斯说完,便带头向房间外走去。
他们跟着小呜斯在空旷的城堡里穿行,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深海的幽蓝之中,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脑袋周围气泡里传来的呼吸声。派蒙紧张地四处张望,感觉那些残破的廊柱和雕像的阴影里随时会跳出什么东西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感觉走了好久了。”派蒙的声音在气泡里显得有些闷。
“别急,我在找一个特别的地方。”小呜斯在前面带路,它的声音直接在几人脑海中响起,省去了水中传音的麻烦。“一个能让我们看清过去,也能找到未来的地方。”
左钰跟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得像是在逛水族馆。他看着周围那些布满水藻的壁画,随口说道:“说得挺玄乎,不就是个资料室吗。你们国王建的,用来存放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伟大乐章’。”
小呜斯的身形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左钰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但它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度。很快,他们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石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就是这里了。”小呜斯停下脚步。“这里面存放着一些尚未完成的曲谱,它们就像空白的纸,可以用来承载新的旋律。”
荧走上前,伸手推了推那扇沉重的石门,石门纹丝不动。
“这个要怎么打开?”
“用音乐。”小呜斯跳到荧的肩膀上,用爪子指了指门旁边的一处墙壁。“看到那里的凹槽了吗?把音乐盒放进去。”
荧依言将手中的音乐盒嵌入墙壁的凹槽,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随着音乐盒的放入,石门上那些古老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散出柔和的光芒。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后,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房间不大,但墙壁上画满了壁画。这些壁画保存得异常完好,色彩依旧鲜艳,描绘着一座辉煌的城市从建立到鼎盛的景象。人们在城市里欢歌笑语,生活富足,一片祥和。
“哇,画得真好,感觉跟真的一样。”派蒙飞到一幅壁画面前,好奇地看着画中一个正在演奏竖琴的女子。“这里就是雷穆利亚吗?”
“是的,这是它最辉煌的时刻。”小呜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王上相信,音乐可以统一意志,带来永恒的幸福。”
“用音乐统一意志?”荧看着壁画,想起了自己在幻象中看到的景象。“可最后,它带来的却是毁灭。”
“他太高估自己了,也太小看人心了。”左钰走到一幅描绘着雷穆斯站在高台上指挥万人齐奏的壁画前。“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有的人喜欢交响乐,有的人就喜欢街头小调。你非要让所有人都去听交响乐,还必须跟上你的节拍,那不是统一,是压迫。压迫久了,自然就要反弹。”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壁画。随着他的触碰,那幅静止的画面忽然动了起来。画中的人们开始演奏,一段激昂而又带着一丝悲壮的旋律从壁画中流淌出来,回荡在整个石室里。
“这是…什么?”派蒙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荧手中的音乐盒也在这时出了共鸣,它自动打开,将这段从壁画中传出的旋律吸收了进去。很快,音乐盒里多了一张新的、散着金色光芒的曲谱。
“这是空白曲蒙上了过去的色彩。”小呜斯解释道。“我们现在有了新的乐章,可以用它来和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进行沟通。”
“沟通?和谁沟通?”
“和那些还困在过去的人。”
他们拿着新的曲谱离开了石室,继续向城堡深处探索。没走多远,他们就在一个宽阔的广场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虚影。那是一个魔像的影子,它看起来很焦躁,在原地不停地踱步,嘴里还念念有叨。
“又是你…又是你…为什么你总要和我作对…”那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它在跟谁说话?”派蒙小声地问。
“跟自己。”左钰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人的脑子里装了两个不兼容的程序,正在死机。一个是它原本的意志,另一个是波爱修斯强加给它的旋律。现在两个程序打起来了。”
荧尝试着走上前,对着那个虚影喊道:“你好?”
那虚影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在自言自语。“不…我不能这么做…这是错误的…王上的理想不是这样的…”
“看来普通的沟通没用。”小呜斯跳到地上。“试试用我们刚才得到的乐章。”
荧点了点头,她打开音乐盒,选择了那段刚从壁画上记录下来的旋-律。激昂的音乐声响起,那个焦躁的虚影在听到音乐后,动作猛地一僵。它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了。
就在虚影消失的瞬间,广场周围的几座魔像守卫突然动了。它们空洞的眼窝中亮起红光,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三人包围过来。
“呜哇!它们活过来了!”派蒙吓得尖叫。
荧立刻拔出长剑,护在派蒙身前。然而,那些魔像还没走出几步,就突然停在了原地。它们身上的石块开始出现裂痕,一道道深紫色的暗影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如同跗骨之蛆,迅侵蚀着它们的身体。魔像们出了无声的咆哮,在原地挣扎了几下,便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碎石。
“欸?”荧和派蒙都愣住了,她们完全没看清生了什么。
左钰收回不知何时抬起的手指,打了个哈欠。“几个看门狗而已,吵到我看戏了。”他用的只是最基础的暗影魔法,却足以瓦解这些由单纯意志构成的造物。
小呜斯深深地看了左钰一眼,它感觉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比这座深海古城还要多。
“看来失序的乐章对这里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它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我们得加快度了,去找到波爱修斯,阻止他。”
“波爱修斯是谁?”荧问道。
“一个叛徒。”小呜斯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窃取了王上力量,妄图用扭曲的乐章来统治世界的疯子。那些镇民的灵魂,就是被他夺走的。”
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了一处更加巨大的空间。这里似乎是雷穆利亚的军队驻扎的地方,数不清的魔像士兵整齐地排列着,如同兵马俑一般,散着肃杀之气。
一个看起来是领的魔像注意到了他们,它手持巨剑,向前一步,出了沉闷的声音。
“嗯?你们又是什么人,该不会是那个埃斯特找来的帮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