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着告诉父亲我不想游过去,但他不听。他也曾是位特巡队员,这大概是他独有的教育方式。”
“听起来好可怕…”派蒙缩了缩脖子。
“看我止不住地哭,他居然二话不说将我抱起,丢进了冬天的海水中。”
“刺骨的寒意侵蚀着我,除了恐惧与愤怒,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我想等父亲来救我,但转眼一看,才现他早已经往对岸游去。那时我意识到,如果放弃,我真的就会死在这里。”
左钰在旁边听着,随口评价了一句:“挺经典的教育方式。想让雏鸟学会飞,就把他从巢里推下去。想让鱼苗学会活,就把它扔进深海。虽然粗暴,但很有效。”
夏沃蕾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拼尽全力向前追赶着父亲。那几分钟,过得比到那为止的人生都要漫长。但我最终游到了对面。”
“在那之后,我再没害怕过什么。也再没哭过。”
“这…这方法绝对不适用于我。”派蒙使劲摇着头。
“我也不觉得这是正确的教育方法。”夏沃蕾承认道。
“只是现在,追寻「正义」这条路的时候,我偶尔会感觉回到了那个冬天的海水中…愤怒、无力…”
“夏沃蕾…”派蒙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加知道不能放弃。不然,就会被冰冷的海水淹没。”
她忽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挑战般的笑容。
“怎么样?要不要来比试一下?我们谁都淹不死,比度总行吧?”
“乐意奉陪。”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呃,你们比,我来给你们打板喊开始…”派蒙赶紧找了个借口。
左钰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就算了,我喜欢在水上飘着,不喜欢在水里扑腾。”
清晨,秋分山的西侧。
“哈,爽快!”夏沃蕾从海里走上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脸上带着一种运动过后的畅快。
“夏沃蕾你游得真快,都快比我飞得还快了…”派蒙跟在旁边,一脸的佩服。
“不过,你是为什么会来特巡队的呢?是因为父亲的影响吗?”
“可能有一点,但更多的,或许是因为我从小就憧憬小说中那些正义的角色吧。”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看小说呢。”
“真正加入特巡队之后我才现,现实和小说,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左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草叶。
“小说里的坏人脸上都写着‘我是坏人’,现实里的坏人,可能比谁都像个好人。小说里的正义必胜,现实里的正义经常迟到,有时候干脆就不来了。这就是区别。”
夏沃蕾听到他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来吧,我们再走一段。”
她领着他们,沿着山间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也会犹豫自己做得正不正确。”
“但我知道,不管怎样,我都得继续游下去。”
她看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峰,眼神坚定。
“因为我眼中,只有那一处对岸。”
左钰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有些路,终究只能自己走。
“谢谢你们陪我散步,把这些说出来,心里轻松许多。”夏沃蕾停下脚步,对着荧和派蒙说。
“不客气。”荧微笑着回答。
“咦?我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作者的家附近呢!”派蒙看着不远处那栋熟悉的房子,惊讶地喊道。
“还真是,我都没意识到离我们这么近。”
“他真的种了好多好多花呢,和小说里写的一样。”派蒙飞到院墙边,看着里面那一片五颜六色的花圃。
“……!”夏沃蕾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派蒙,荧,你们快看!”
荧和派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花园里的虹彩蔷薇,开了。”
只见那片原本还只是花苞的虹彩蔷薇,此刻竟然全部绽放了。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下,每一朵花都舒展着自己最美的姿态,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显得娇艳欲滴,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完成了从含苞到盛放的整个过程。
左钰走到她们身边,看着这片绚烂的花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故事结束了,演员谢幕了,作为背景的舞台,也该换上最华丽的布景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世界说。“这是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
自那之后又过了一阵子。影片的上映掀起了一场席卷枫丹的海啸。铳枪杀人事件的结案也为这个故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泽维尔!我们好久没见到你了!”
派蒙像一颗白色的小炮弹,一下子冲到了泽维尔面前。
“两位好。”泽维尔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看到荧和派蒙,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剪辑完成之后,我又开始忙着宣传和放映的事情,实在是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