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说实话,薇若妮卡。那晚你哥哥和我说了这段经历后,我犹豫过。”
“我想过,是不是真的应该给莫里斯的脑袋来上一枪。”
“那为什么…”薇若妮卡不解地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快要熄灭了。
“但这绝不是现实中该有的「正义」!”夏沃蕾的声音陡然提高。
“或许在你看来,「正义」是以牙还牙,一命抵一命。”
“但若每个人都对「正义」有自己的理解,每个人都去追寻自己的「正义」,「规则」将不复存在。”
“今天,你杀死莫里斯,明天呢?他的孩子会来杀了你。”
“现实不能以纯粹的报应主义进行裁决。那将会陷入复仇的循环,「规则」将不复存在、「社会」将不复存在。”
“现实自有一套「正义」与「法则」。这才是枫丹被称为「正义」之国的原因。”
“说得真好听。”左钰在一旁轻轻鼓了鼓掌,语气里却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法则,规则,正义。这些词汇听起来总是那么冠冕堂皇。但它们对一个在地板下看着母亲被杀死的孩子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夏沃蕾队长,你的‘正义’,保护得了二十年前的她吗?”
夏沃蕾的脸色白了一下,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左钰又转向薇若妮卡,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她灵魂深处的痛苦。“你的‘正义’,就是亲手杀死他,然后呢?让你的哥哥在牢里为你担心一辈子?让你自己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永远活在黑暗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薇若妮卡也沉默了,她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你们看,问题就在这里。”左钰摊了摊手,像个在讲课的老师。“你们都在用自己的尺子去量这个世界,结果现对方的尺子和自己的不一样,于是就开始争吵。多没意思。”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莫里斯面前,蹲了下来,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说,你没得选。其实你选了,你选了最自私,最怯懦的那条路。”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莫里斯的额头上。
莫里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里倒映出无数恐怖的幻象。他开始尖叫,在地上打滚,仿佛正在经历着世界上最可怕的酷刑。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夏沃蕾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她从莫里斯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伤痕,但那种自灵魂的痛苦却无比真实。
“没什么,只是让他把他当年做的选择,原封不动地再体验一遍而已。不过,这次他是那个被抛弃,被追杀,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东西被毁掉的人。”左钰收回手指,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把这个过程,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一万遍。等他出来的时候,他会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正义’这个词。”
仓库里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神鬼莫测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来。
左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看着薇若妮卡,继续说道:“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惩罚,一种比死亡更漫长的惩罚。而你,薇若妮卡,你和你的哥哥,也该从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里醒来了。”
他抬起手,对着薇若妮卡的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温暖柔和的光芒从他指尖散出来,融入了薇若妮卡的身体。那股盘踞在她心中二十年,让她夜不能寐的仇恨和痛苦,仿佛被这道光芒瞬间净化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整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眼中的疯狂和恨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静。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泪水。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沃蕾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她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所有的关于“法则”和“正义”的说辞,在左钰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好了,现在,这位先生需要去他该去的地方。”左钰指了指还在地上抽搐的莫里斯。“而这位小姐,也需要为她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过我想,她的代价应该会轻很多。”
他看着夏沃蕾,笑了笑。“至于怎么判,那就是你们枫丹的‘正义’该头疼的事情了。我的戏看完了,也该退场了。”
夏沃蕾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重塑了。她看着左钰,眼神复杂。最终,她还是重新恢复了特巡队队长的身份。
“另外,我向你保证,这家伙,不会在梅洛彼得堡有好日子过的。”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宵宫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巡队队员冲了进来。
“夏沃蕾,我把特巡队叫来了。”
夏沃蕾看着冲进来的队员,又看了看地上的莫里斯和已经平静下来的薇若妮卡,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男人。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辛苦了。勒泰利埃,把他们带走。”
荧走到夏沃蕾身边,海风吹动着她的短。她看着夏沃蕾的侧脸,那只独眼正凝视着远处黑暗的海面,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你没事吧?”
夏沃蕾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她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你,我没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只是在想…是什么,让人们选了那样的路呢…”
左钰拎着两瓶果汁,从篝火旁走了过来,他递给荧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路这种东西,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有的人面前是阳关道,他偏要往独木桥上挤。有的人脚下只有悬崖,他只能想办法长出翅膀。你看到的只是结果,过程早就注定了。”
夏沃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候,剧组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宵宫把刚刚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又讲了一遍。
泽维尔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手里的烤肉串掉在沙滩上也没觉。
“莫里斯,居然是个…哎…这位先生真是糟透了,怎么能做下这种坏事!”
神里绫华走到荧的身边,脸上带着担忧。
“你们没事就好,没想到这个故事背后牵扯到这么多案件…”
“现在…现在怎么办?”泽维尔的声音有些抖,他最关心的问题还是那个。“虽然已经拍好了…但,这部映影还要继续做吗?”
千织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