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今天是《特尔克西的奇幻历险》最后一天啦!我们快去菲米尼的营地吧。”派蒙一大早就显得格外兴奋,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荧点了点头,跟在后面。左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充满期待的身影,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他知道,今天不会是一个轻松的收尾。这场为了治愈孤独而开始的童话冒险,即将迎来它最残酷的现实。
等他们赶到伊黎耶林区那片熟悉的空地时,菲米尼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站着那个圆滚滚的玩具企鹅,小企鹅的脑袋上,多了一顶用彩色贝壳和闪亮的珊瑚精心制作的王冠,看起来威风凛凛。
“嘿!菲米尼!「特尔克西」!我们来啦。”派蒙欢快地飞了过去,绕着戴上王冠的玩具企鹅转了一圈。
菲米尼抬起头,看到他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你好,派蒙,还有荧,左钰。”
玩具企鹅的身体里出一连串清脆的电子音,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今天王冠是不是已经做好啦?”派蒙好奇地伸出小手,想摸摸那顶漂亮的王冠,又怕把它碰坏了。
“嗯,现在就等祖莉亚夫人了,她还没到。”菲米尼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山坡的方向。
“那我们再等一会好啦,或者直接去找她,反正离的也不远,她家就在那边的山坡上吧?”派蒙提议道。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林子另一头传了过来。“喂!!派蒙!”
“嘿嘿,说着说着就来了吗?”派蒙以为是祖莉亚夫人到了,开心地转过身去。
可从树林里跑出来的,却是枫丹钓鱼协会的那个女孩,德拉萝诗。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满脸都是惊慌。“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咦?德拉萝诗小姐,怎么是你?”派蒙惊讶地飞到她面前,“我们能有什么事呀?”
“什么事?当然是特尔克西啊!那个可怕的水妖!”德拉萝诗缓过一口气,急切地说道,“那天委托你们之后,我也放不下心,又去打听了一下那个走进水里的孩子…”
“那个我们都调查清楚了,其实就是菲米尼这家伙啦,鱼群也是他吓跑的。”派蒙有些得意地解释道,“你放心,等我们完成工作,就能帮你把鱼群找回来。”
菲米尼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德拉萝诗点了点头。“抱歉,我是一名潜水员…”
“欸?菲米尼?潜水员?”德拉萝诗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不不不…这不对吧?我的消息可不是这样…”她脸上的惊慌又变成了恐惧。“我打听到,大概一个月前,有个孩子在身上绑满了沉重的贝壳,走进了身后这片水中…再也没回来…这绝对是被水妖蛊惑了啊!”
派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你…你应该搞错了吧?”
“千真万确,我向几位德高望重的渔师都确认过了,那孩子今年八岁,叫莱斯科,莱斯科·德斯特雷。”德拉萝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菲米尼的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抖。“等等…莱斯科·德斯特雷?”
“对,就是这个名字,”德拉萝诗肯定地说道,“据说他家祖上是从一个叫斯特雷的地方搬来的,他母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商,父亲说是早就意外离世了。”她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同情。“唉…出了这事,他母亲大受打击,一病不起,听说现在已经离开枫丹廷,不知去哪了。”
派蒙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们。“不会吧?莱斯科·德斯特雷…祖莉亚·德斯特雷…不会这么巧吧…”
一直沉默的左钰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走上前,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来得去一趟祖莉亚夫人家。”
菲米尼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他立刻对还愣在那里的德拉萝诗说道:“这位小姐,抱歉了!我们有事得先离开一下!”
“噢噢…你们先忙,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注意安全哦!”德拉萝诗看他们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连连点头后,便匆匆离开了。
四个人沉默地朝着山坡上的那间小屋走去。派蒙不再叽叽喳喳,只是紧紧地跟在荧的身后。菲米尼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玩具企鹅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脚边,身体里的电子音也消失了,显得格外安静。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座被花草环绕的小屋前。这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喂?有人在吗?这里是祖莉亚夫人家吗?”派蒙鼓起勇气,对着紧闭的屋门小声喊道。
屋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哪位?屋内有病人在静养,没有要事就请回吧。”
病人?派蒙和荧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荧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谁是病人?”
屋门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医生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眼神里满是疑惑。“这里是祖莉亚·德斯特雷家,我是她的家庭医生贾拉康。你们刚刚的话什么意思?还有谁是病人?”
“不是祖莉亚夫人的孩子吗?”派蒙急切地问道,“她亲口告诉我们的,说她的孩子得了孤独病…”
贾拉康医生的脸上露出了悲伤和无奈的神情。“没错,莱斯科少爷确实患过孤独病,可他…算了…总之少爷已经不在了,现在孤独病又缠上了夫人,你们…是她的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派蒙和菲米尼的身上。菲米尼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在沉默的间隙中,荧和左钰将这几天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医生。
贾拉康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这几天她要求的散心时间,是和你们在一起。”
“所以其实…陷入失控性幻想的人是祖莉亚夫人自己?她以为她的孩子还活着?”菲米尼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的,”贾拉康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痛惜,“少爷出事那天,夫人正在操办一场画展,那是专门为少爷准备的,可却反而让夫人没能见到她的孩子最后一面。”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这成了她的心结,又或许早在夫人的丈夫意外离世时,孤独病的种子就已经扎根在这个家庭了,先是少爷,再是夫人…”
“怎么会这样…”派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不明白,“可祖莉亚夫人明明看起来一切都很好…她笑得很开心,她还教我们乐观,她…”
“这正是病人混淆幻想与现实的表现。”贾拉康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重。
“那她和我们说的,关于她孩子的那些事…难道都是假的吗?”派蒙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不,那些事都是真的,”贾拉康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少爷离开之前生的事,而夫人的时间也停留在了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