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过天晴,谷里的香气格外清新。
香婆婆教艾琳娜做“香包”,用晒干的薄荷、陈皮、丁香,按比例装入素布包,扎紧后,一股清凉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香包要放在衣箱里,”香婆婆说,“衣服会带着香,人穿着,走到哪都像带着片小香谷。”
艾琳娜学着调配,却总掌握不好比例,要么薄荷太多太冲,要么陈皮太重闷。香婆婆笑着说:
“香和人一样,得慢慢认。你今天觉得薄荷太冲,明天或许就觉得它清透,日子长了,自然就知道怎么搭才合心意。”
离开香匠谷时,香婆婆送了每人一盒“随行香”,里面有香丸、香条、香包,还有一小瓶香膏。
“这香膏抹在手腕上,遇着热会散香,”她指着盒里的香方,“想浓点就多抹点,想淡点就少抹点,像带着个小谷在身边。”
车子驶出峡谷,谷里的香气渐渐淡了,但那股暖香仿佛还缠在身上,带着草木的呼吸,像一段说不尽的絮语。
小托姆打开香盒,香丸的甜、香条的沉、香包的清混在一起,竟像香婆婆在说:“草木记着所有的风雨,香气记着所有的时光。”
艾琳娜摸着腕上的香膏,指尖微凉,香气却暖融融的,突然明白:
那些藏在香气里的秘密,从不是对草木的掠夺,而是与自然的相守。
就像这香匠谷的芬芳,春去秋来,却总能在时光里,酿出最动人的味道。
离开香匠谷,循着玉石的清辉向东南行去,穿过一片乱石滩,眼前突然开阔——
一道碧色的河流蜿蜒而过,滩涂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卵石,
几位匠人正蹲在水边,用软布擦拭着手中的石块,阳光照在石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像散落的星辰在闪烁。这里便是玉匠滩。
滩边的木屋前,一位老者正坐在矮凳上,用细砂打磨一块青玉。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却光滑如玉,显然是常年与玉石摩擦的缘故。
见众人走近,他并未抬头,只是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玉料,砂条在玉面游走,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他是滩上的老玉匠,姓玉,人称玉伯。
“这石头啊,得先认它的性子。”玉伯终于停下手中的活计,举起那块青玉对着光,玉里的棉絮状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你看这道绺裂,是它天生的疤,急着磨掉,反而会碎;得顺着纹路走,让它自己慢慢显露出好颜色。机器切割的玉看着周正,可它把石头的魂磨没了,只剩个冰凉的壳子。”
小托姆好奇地捡起一块河滩上的卵石,石面粗糙,却沉甸甸的。“这也是玉吗?”
玉伯接过卵石,用指腹反复摩挲:“算‘璞’,还没醒呢。真正的好玉,藏在最不起眼的石头里。
去年我从这滩上捡了块黑石头,磨了三个月,里面竟是块带血丝的玛瑙,红得像活物的血。”
他说着,从木盒里取出那块玛瑙,在阳光下转动,血丝仿佛真的在流动,看得人心头一颤。
玉匠滩的匠人都懂“相玉”的本事。
在滩西头的“辨石棚”里,几位师傅正围着一堆石料讨论,
有的用强光手电照,有的用小锤轻敲,有的干脆往石上泼水——水迹褪去的度,能看出石质的疏密。
“这是块‘水石’,”一位师傅指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你看水在上面留不住,说明里面结构紧,出好玉的概率大;那块‘干石’,水一泼就渗进去,十有八九是废料。”
玉伯的徒弟玉琢正在给一块白玉做“浮雕”,他用刻刀在玉面轻轻勾勒,线条柔得像流水,不一会儿,一朵玉兰花便初具雏形。
“这玉性脆,”玉琢屏住呼吸,刻刀落下的力度恰到好处,
“深一分就崩,浅一分没神,得像哄孩子似的,顺着它的脾气来。
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好看的颜色;你急着出活,它准给你裂个口子瞧瞧。”
滩中央的“藏玉窟”是玉匠们的宝贝地。
窟里摆满了历代传下的玉器:有汉代的玉璧,上面的谷纹历经千年仍清晰可辨;有清代的玉簪,簪头的凤凰眼用赤玉镶嵌,仿佛随时会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