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闻言连忙把烟夹在耳后,抬手引着张建国往路边走,避开了身后扎堆看热闹的村民。
两人顺着村道往村委会的方向走,身后赵家大院的白幡,还在风里飘着,远远传来赵元成兄弟俩压着嗓子的争吵声。
“建国,你有啥事尽管说,只要我黄三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黄三先开了口,脸上还带着点操持丧事的疲惫,语气却十分客气。
他心里门儿清,如今赵诚倒了,张建国在赵家村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
不光分田这事帮不少村民拿到了好地,手里还有江城的生意门路,为人又仗义,村里不少人都心向着他。
张建国却没立刻说事,只是把手里的火柴递过去,等黄三把烟点上,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脸上故意板着,没了刚才的笑意。
“三哥,咱们先不说别的事,我就问你一句,我张建国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话一出,黄三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当场愣在了原地,满脸错愕:
“建国?你这话说的,哪能啊!我啥时候得罪你了?你可别跟我开这玩笑。”
“我跟你开玩笑?”张建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满。
“今天中午我在家里摆酒,特意让我爹把主位旁的位置给你留出来了,就等你过去喝两杯。”
“结果呢?我从开席等到散席,连你人影都没见着。三哥,你这面子也太大了点吧?”
黄三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连连摆手赔笑。
“哎哟我的建国兄弟,原来是这事!你可冤死我了!”他苦着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叹了口气。
“我今早刚到村委会,就被赵元成那俩货堵了门。”
“他们哭天抢地的,说村里没人肯管他们爹的后事,我这个村长要是不管,就把棺材抬到村委会来。”
“你也知道,我这个村长,看着风光,其实就是个给村民跑腿的。赵诚再不是东西,人已经没了,总不能真看着他烂在家里。”
黄三越说越无奈:
“我这一去,就被缠得脱不开身,那俩兄弟啥也不会,啥都得我手把手教,忙活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哪还顾得上喝酒啊。”
他说着又连忙补了一句,满脸诚恳:
“建国兄弟,这事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一声,扫了你的兴。晚上我做东,给你赔罪行不行?”
看着黄三急得额头都冒汗的样子,张建国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三哥,我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急的。”他笑着说。
“赵家的事我刚才都看见了,难为你了,换个人,谁愿意沾这晦气。”
黄三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紧张感瞬间散了个干净,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说真的,三哥,我今天找你,确实是有正事想求你帮忙。”张建国收了笑,语气认真了起来。
“你说你说,刚才都说了,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黄三连忙点头。
“是这样,”张建国顿了顿,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