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站在石灰厂的院子里,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各个工序,心里的念头越明晰。
这段时间石灰厂的生意越做越顺,不光县里和公社的固定订单排得满满当当,周边几个大队也纷纷找上门来要货。
原来的厂房本就不算宽敞,如今堆料的场地挤得转不开身,漂洗石灰的池子更是连轴转,早就跟不上出货的节奏了。
他心里早就盘算了好几天,厂子西侧还有一片闲置的空地,正好能用来扩建,多砌几个漂洗池,再搭个大堆料棚,隔出一间库房。
他转身叫住正忙着核对出货单的杨雄,把人拉到院子角落,把自己扩建厂子的想法说了一遍。
“我打算这两天就去公社找施工队,问问价钱,尽快把这事定下来,早弄完早投产,也能多接些订单。”
杨雄眼睛一亮,当即拍了下大腿,满脸的赞成:“建国,你这想法太对了!咱们厂子早就该扩了,现在这点地方,实在是太憋屈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几个正在卸石料的工人听见了动静,也纷纷凑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建国,要扩建厂子啊?找啥施工队啊,有我们这群人在,还用得着外人吗?”
开口的是王满仓,村里出了名的老把式,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之前跟着工程队盖过不少民房,泥瓦手艺扎实得很。
“就是啊建国!我们天天跟石灰、水泥打交道,和泥砌墙、平地夯土这点活,早就门儿清了!”
另一个年轻工人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笃定:“我们在家盖房子都是自己动手,这点活根本不在话下!”
张建国看着围过来的十几个工人,心里猛地一暖,却还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顾虑。
“不行不行,你们每天在厂里干活就够累的了,扩建的活又重又费时间,哪能再让你们遭这份罪。”
“再说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活,耽误了厂里的正常生产也不行,还是找专业的施工队来干稳妥。”
这话一出,工人们顿时不乐意了,七嘴八舌地围着他劝了起来,语气里全是真诚。
“建国你这就见外了!当初要不是你办了这个石灰厂,我们还在家守着薄地,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现钱!”
“就是!你给我们找了这么好的活路,让我们能凭力气挣钱养家,这点活算什么?我们干着也心甘情愿!”
“你只要愿意给我们照常工资,这扩建的活我们全给你包圆了!保证干得又快又好,比外面的施工队靠谱多了!”
王满仓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建国你放心,我干了十几年泥瓦活,砌墙找平这点事,绝对给你弄得明明白白,出一点差错我一分钱不要!”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群满脸恳切的汉子,眼眶微微热,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当初办这个石灰厂,一来是想自己闯出一条路,二来也是想带着村里的乡亲们一起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大家竟这样记着他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动容,对着众人重重一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这事就交给咱们自己人干!但是有一条,这几天干扩建的活,所有人都算双倍工资!”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摆手推辞,说只要照常给工钱就行,用不着双倍。
张建国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肯出力帮我,我绝不能让你们吃亏。不光双倍工资,这几天厂里管够饭,顿顿有肉有白面馒头!”
这话一落,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众人的劲头更足了,当场就凑在一起商量起了干活的分工,谁负责平地,谁负责砌墙,分得明明白白。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厂里的家属耳朵里,杨雄的媳妇第一个和刘金娥赶了过来,当场就揽下了做饭的活。
“建国兄弟,你们男人干重活,我们女人也能搭把手!这几天几十号人的饭,就交给我和姐妹们了,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有力气干活!”
刚进厂没几天的刘桂英也赶紧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恳切,对着张建国微微弯了弯腰,主动请缨。
“建国兄弟,我也能帮忙!我做饭、烧水、洗涮都能干,递个砖和个泥也没问题,你就让我跟着一起搭把手吧!”
她心里一直记着张建国的恩情,正愁没机会报答,如今有了能出力的地方,自然是半点都不肯落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石灰厂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带着工具准时到了场,没有一个人迟到。
男人们分成了好几拨,一拨人负责平整西侧的空地,一拨人负责砸开原来的旧院墙,还有一拨人跟着王满仓和泥砌新墙,挖新的漂洗池。
女人们则在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忙活,和面、切肉、烧水,时不时给干活的男人们递上热水,擦把汗,帮着递砖递瓦,整个院子里全是热火朝天的气息。
张建国也没闲着,跟着大家一起扛水泥、搬石料,手上磨出了水泡也没停下,杨雄更是跑前跑后,协调着各个工序的进度,一刻都不闲着。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没人偷懒,没人喊累,就算手上磨出了泡,胳膊累得抬不起来,歇口气就又接着干,都想早点把厂子扩建好。
就这么齐心协力地干了整整两天,原本空荡荡的西侧空地,已经被平整得结结实实,一圈崭新的院墙严严实实地砌了起来。
四个崭新的漂洗池挖得方方正正,池壁抹得光滑平整,旁边还搭起了一个宽敞的堆料棚和一间结实的库房,比预想的进度快了整整一倍,活计也做得格外扎实。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厂子,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脸上满是成就感,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的灰尘和汗水,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建国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着身边这群满脸笑容的工人,心里的感动难以言表,当场就宣布,晚上在厂里摆庆功酒,所有人都来,不醉不归。
就在众人热热闹闹地商量着晚上的庆功宴时,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张建国的父亲张元顺正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连气都喘不匀。
张建国心里猛地一沉,赶紧迎了上去,扶住父亲晃悠悠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安:“爹,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张元顺喘着粗气,告诉张建国,何玉芳今天状况不对,一个劲的喊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