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乱石滩,往前便是段被雨水冲得沟壑纵横的土路,最深的沟有半尺宽,车辙印里还积着泥水。陶巅让车夫加快脚步,头车猛地冲进一道深沟,前轮瞬间陷下去半截,车厢里的粮食袋“砰砰”撞在一起,袋角蹭着竹车厢板,竟把粗布磨出了细毛,可铁竹的竹板却依然稳如磐石,没有任何的扭曲与不堪重荷。
此时车夫猛拽车辕,藤轮借着惯性从沟里弹出来,轮上沾着的泥水顺着藤轮往下流淌,露出的藤轮依旧紧实,没有一个会因拉扯而有变形。
最后一段路是上坡路,这段路的路面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而且路面上还有一些要命的小树桩。
陶巅让人在车辕侧面挂上两袋沙土,故意让车身往一侧倾斜,这是往常运粮时最容易侧翻的路况。车夫小心翼翼地拽着车辕往上走。
此时车厢里的粮袋逐渐向着一侧滑,袋体死死地抵着一侧的车厢板,然而整个车体却没有任何的歪斜,更不可能有护栏折断变形的可能。
等车爬上坡顶,车夫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是从京城里跟着过来的,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这么能抗,车架又这么轻巧的拖车。这牛车,这牛车在京城里应该是1oo两都换不来一辆的吧?
天知道如果粮草运到开战前线去,这粮车是能省多少粮草队的事。
好东西啊!好东西!
陶巅又领着他们到处绕了好几圈,这才带着十多辆拖车又回到组装车的地方,这时,血红的日头已经彻底地沉了下去。
一群工匠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车厢,现十辆车上的竹板、藤轮,还有所有胶体衔接的接口,竟全都毫无例外的完好无损。藤轮接口处没有半点崩裂,竹架没有变形,连车轴的咬合处,都没因颠簸而松动半分。
陶巅甩了一下马鞭:“行了,把那牛车里剩下的材料都取出来,能造多少辆就造多少辆,我这几天急等着用车。”
那些工匠赶快领命将剩下几辆牛车里的材料全都搬运了下来。
而那边陶巅则吩咐自己的手下道:“看见那几个灰扑扑的大罐子了吗?就是一辆牛车上只能拉一个的巨大罐子,都给我找个平整地方,卸下来放在那里。
这罐子没多重,你们搬运的时候小心些就可以。还有那个有苫布的牛车,掀开布,木条箱子全给我搬下来。
老子现在要做个惊为天人的大工程。”
那些手下赶快依言带着一群身强力壮的年轻罪臣家眷去卸车。
这些罪臣家眷都是陶巅挑选出来放在身边做劳工的。太娇嫩太脆弱的他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以前练过武的才是他最好的选择。有事儿让他们来卖命,简直是好得不要不要的。
亲自寻了一块地方,陶巅让人将木条箱都打开,掏出里面轻飘飘的生产线组件,他拎着清灵给他做的多功能组装钳,在清灵的指引下便开始组装这几条不算太大的生产线。
其实生产线就两条,一条青贮饲料生产线,这是要将割下来的草和提取完果胶的翅果菊残渣,掺好青贮饲料酵菌,打包压缩成4o斤一个的草捆的。
而另一个则是将各种草打碎酵去色成纸浆,生产宣纸的。
忙碌的空地上,早就用高杆架起了数个明亮的生物柴油气死风灯,空地上虽不能算是亮如白昼,可是也这几万亩上最明亮的所在。
无论是还在干活的流民,还是监督的各个官员与巡视的兵将,所有人都按不住自己好奇的心,没事儿就向着正在组装生产线的陶巅这边瞅,有人一边走一边瞅,不是撞到别人就是撞到了物件上。
过了半小时左右,陶巅就将青贮饲料打包线给弄好了,又过了4o分钟,那一条宣纸生产线也就弄好了。
“行了,清灵,把菌种都给我搬出来吧,千万别弄混了。”陶巅对空间里的清灵道。
“那袋子上都有字,你要不瞎你就能看得见。”清灵觉得陶巅这句话说的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于是他迎头暴击道。
“哎~~~你看你那个脾气。你郎君我……”
“闭嘴!”
“哦,好,那你娘子我……”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清灵顺手就飞出了一个冬瓜。不出意料的,陶巅一闪,然后他旁边的一个工部的下属就中招了。
“砰!”
“啊!”
陶巅赶快安慰那些人道:“没事儿,没事儿,天降祥瑞,这叫,这叫……算了你们先把人抬下去弄醒吧。这冬瓜好大啊。谁那么缺德扔了这么大一个冬瓜过来?这是要为我即将做的大事而庆祝的吗?
把那边的牛车拉过来。让你们备好的草都备齐了吧?一会儿生产线开了,这边填料,那边就赶快将吐出来的草块都拉走,找个干燥的地方堆起来,你们这群懒骨头,务必全都给我往死里地动作快。好几百辆车的草料呢,够你们折腾的了。”
“是!侯爷!”一旁一直跟着陶巅的连诚赶快义正言辞地一拱手,然后命令那些罪臣苦力道:“快!抬下去!草车都拉过来排着!那边出口处也备4o辆车,快点儿!”
陶巅安排完这边,又安排那边:“来,赵霖,这几个灰色的大缸,一会儿草料粉碎以后都扔进去,倒水和一瓢造纸秘药进去,然后关上盖子,让它倾斜到这个位置,差人摇动这个轮盘,让罐里的水草全都转起来。不用转得太快,搅拌均匀就行。
看这个沙漏,轮盘转到沙漏漏光就停止,再让大罐竖起来。
一会儿生产线开了,看着点儿罐子里的料,这个结束了,就续上下一罐料。空的罐子还按这个程序填料,4个大罐轮番上阵,今明两晚要测试生产线,昼夜不停机,两个时辰换一批人,包括你,你和方渺商量好了怎么倒班。到早上我找人来接你们的班。”
“是!卑职领命!”好不容易混到能被陶巅指派的赵霖和方渺简直兴奋到了不能再兴奋。睡觉?现在谁还想睡觉?不可能!我要为侯爷疯干一晚上的活儿!
没过几分钟,两道泛着冷光的幻影钛合金生产线就已经出了轻微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