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勇一扶着墙,又用力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那光之刑枷带来的眩晕感仍未完全散去。他看向李善义的目光不再有面对林珑时的“导演”式审视,反而带着一种被打扰、被冒犯的不善。
“我承认,”他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仿佛在评价作品的平静,“你的心理素质确实……优秀得让人意外。不,或许不该用‘优秀’,而是‘异常’。格式化、量产的恐怖惊吓,对你似乎没什么效果。一般的恐怖片导演,还真拿你这种观众没办法。”
李善义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格式化”、“量产”、“恐怖片导演”、“观众”……结合之前自己经历的那些循环恐怖桥段,以及眼前这男人出现的方式和语气……
电光石火间,刑警的思维将碎片串联!
眼前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造成八鱼村这恐怖异象的源头!或者至少是核心参与者!
“不许动!”李善义猛地挺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厉色,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佩枪的位置,“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慢慢转过来,背靠墙!”
然而,他的手指只摸到了空荡荡的枪套和冰冷的皮革。
糟糕!今晚是临时接到通知赶来,根本没带枪!
这个认知让李善义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黑川勇一,同时身体微微侧移,摆出警戒姿态,快扫视周围可供利用的环境和可能的逃跑路线。
“嗬嗬……嗬嗬……”
一阵低沉、粘腻、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气泡音,从斜上方的屋顶传来。
李善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手电光柱划过夜空,照亮了楼顶边缘那个白色的、扭曲的身影。
湿漉漉的黑色长如同有生命般垂落、蠕动,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下巴的一角和一只……空洞得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睛。那身肮脏的白色衣裙,那违反人体结构的四肢关节……
这是什么?
人?
鬼?
恐怖片里的东西跑现实世界里来了?
李善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是因为恐惧那张脸(他看过的恐怖片里比这恶心的形象多了去了),而是因为一股实实在在的、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等等,等等……”黑川勇一却仿佛很享受李善义此刻那竭力掩饰但依旧泄露出一丝的震惊与凝重,他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楼顶的assassin稍等。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诡秘的、带着点疯狂愉悦的笑容,目光重新落回李善义身上,语气像是在介绍一出好戏的开场
“呵呵,警官,别这么紧张嘛。你看,你的‘剧情’,其实才刚刚要进入正篇呢。之前的那些……《闪灵》啊,《午夜凶铃》啊,《寂静岭》啊……都只是暖场,是铺垫环节,帮助你适应一下‘片场’的氛围。现在,铺垫结束了。”
他歪了歪头,打量着李善义强自镇定的脸和紧握的手电筒“一个心理素质过硬、正义感强烈、甚至对恐怖片套路了如指掌的警察……多么有意思的主角设定。呵呵……我有一个,很棒的想法……”
李善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加冰冷地锁定着黑川勇一。
黑川勇一摸着下巴,做思考状,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为这场“戏”想好了开场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