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说实在的,今晚这场雨来得太突兀了,天气预报明明没有提到任何降雨可能。
有人还在想,如果今晚下雨,明早可能会更清凉,但另一些人已经看出了这场暴雨带来的什么机会,准备抢夺什么东西。
聪明人早就能猜到,在大小姐公然露面、耀武扬威的时候,上面已经经过讨论做出了决策。
t市市长过十余年没有离开过那座城市,他日志持续更新着,但外面的人无法观测内部的情况,必须进入t市才能看到真实。
可那是对方的地盘,内部带出来的信息可以被证伪,之前进入t市回来的调查员生了明显的顺行性遗忘,他们的证词使报告的真实性下降了一个更大的梯度。
这是近几年唯一一次机会,那位市长的女儿因为灰凪脱离保护,脱离了t市那道密不透风的墙。
现在她走在a市的街道上,没有官方陪同,身边只有两个保镖。
必须收集到足够的情报,这些情报可能毫无价值,但也可能成为撬开那座城市的第一根杠杆。
原本属于情报部的工作分摊了一部分给先锋部,这是星耀好不容易拿到的、可以锻炼新人的机会。
于是他派出部门里最强的两位新人,势必要展现出他培训的成果。
“啪嗒啪嗒……”
随着街道上那一团人影渐渐远去,原本空无一人、只有雨水与乱窜老鼠的街道上出现了人影。
两名男生从巷子拐角露出头来,雨水从檐口倾泻下来,他们蹲在那里,隐身道具已经启动了。
折射场使光线绕开他们的身体,旁人看过来只能看到一团被雨水打碎的、没有固定轮廓的模糊影像。
其中一人举着小型望远镜,镜筒穿过水帘的缝隙,锁定了下方那条空荡荡的人行道。
信风走在保镖的伞下,拇指塞在嘴里,牙齿从指甲边缘啃进去,偶尔抬头看一眼路牌,继续往前走。
保镖紧随其后,伞面始终倾向她那一侧,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
“她在往城西走,度不像是闲逛,有明确的目的地,地图显示那边只有一个公园,有些年头了。”
举望远镜的男生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对讲机的麦克风,对讲机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电流的底噪。
“盯紧,和我想的没错,要是下雨她绝对会按耐不住贪婪跑出来,继续跟进,被现了就按提前计划的来。”
星耀部长的声音终于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还是那熟悉的低沉音调,像是运用颈部肌肉的卖力挤压制造出来的。
两名男生同时点了一下头,举望远镜的那个又拧了半圈对焦环,信风的身影在镜片里从模糊变得锐利。
在路口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保镖凑近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目前不仅仅是先锋队有所行动,破晓还派出了其他部门在暗处,但他们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战斗能手,真正的战斗还得是我们。
星耀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前方右边的沙上坐着一个初中生,穿着校服,露出一截白色的领口。
他正悠闲自得地写作业,表情很放松,和眉头紧锁的星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想到部长又把儿子带来了。
上个月的记录,古城公园,a市,能源部的收容,倒影里的君子?城西?那女人难道去的是古城公园吗?
星耀想起朝阳之前提到过的b级恶物,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冲着恶物去的,她不是疯子,就是手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情报。
于是星耀打开了能源部的日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光标在搜索栏里闪烁,输入了关键词,屏幕上的页面刷新了几次,调出了那条记录。
目前在他们破晓的努力之下,主要人类居住的城市不受高级恶物的侵扰。
除魔局负责清理合成碎片,那些不成形的东西交给地方的队伍处理就行了,而他们组织的高手清理威胁系数大的。
但真正的恶物是杀不死的,人类所拥有的恶意就是它们能够不断重生的关键。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种恐惧,它们就会从记忆的裂缝里重新爬出来。
就在昨晚,能源部的崔部长现某处收容单元亮起了红灯,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明明是前一天晚上的警报,现在才被现。
也就是说恶物已经成功逃到了外面,正准备大开杀戒,它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
上述的背景信息都能在能源部的日志里找到,星耀的食指扣着鼠标中键的橡胶面,瞳孔里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芒。
如果真是这样,那女人还有什么能耐没被现吗?她手里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背后那个人给了她多少资源?
那这场事件与灰凪无关,单纯是那个叛徒派自己的女儿出来抢占资源,说不定他们就能彻底摸清楚对方计划了。
想到这里,星耀右手已经伸向了桌上的座机,看起来很有行动力的样子。
“喂?崔部吗?你那个昨晚出逃的恶物,相关详细信息立刻我一份,别问那么多,别打瞌睡了,搞快点。”
电话那头接通了,没有给对面任何打招呼的机会,身上的海军制服被肌肉挤压得鼓胀,肩章的边缘几乎要从布面上翘起来。
一旁的初中生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颈椎,可能是看书累了,直接站起身,绕过沙,来到对面的墙边。
那面墙是白色的,表面平整光滑,没有贴任何东西,他伸出右手按在墙壁上,像是玩游戏,在某个看不见的操作界面上进行拖拽。
“哗……”
很快像投影一般,星耀左边的墙上出现了画面,像有人把一张巨大的照片直接拍在了墙上。
而初中生站在墙边,手指继续在墙面上点点划划,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有点什么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