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送太多消息,分享太多音乐链接,提出太多想法。
随后他站起来,开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踱步,脚步在木地板上出沉闷的回响,彩色灯光在他身上移动,从红色到蓝色再到绿色。
他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突如其来的真实世界的声音让他有些不适应,空调的嗡嗡声,远处走廊的关门声,窗外隐约传来的学生笑声。
没有说话,他走到零食桌前,拿起一包薯片,包装袋在他的手中出脆响。
饮料瓶整齐排列,杯子叠放得一丝不苟,一切都在等待不会到来的客人。
所以,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来参加这派对?下次该用什么样的办法?
好想……杀了他们,他们……都……
或许应该来点实质性的奖励?再多调查一下他们喜欢的东西,把社团活动时长给……
把所有人都腿打断,把他们拖到派对来,这是他们的失责,不是你的错,他们应该付出点什么代价,不然下次,他们还是不会来……
空调的嗡鸣被放大成一种持续的白噪音,远处,隐约传来真正的、属于别人的欢笑声,隔着几层墙壁和走廊,模糊不清。
刚才播放的音乐早已停止,寂静里,他仿佛能听见某种东西在胸腔深处缓慢裂开的细微脆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压抑的鼻腔喷出,颤抖着,骤然放大,变成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尖锐破碎的狂笑。
张狂笑得弯下腰,手指插进头里,用力揪扯,脆弱的毛囊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
提前三小时布置,一遍遍排练开场白,居然真的相信会有人来,多么踏马的一厢情愿!
“噗!咚!”
猛地直起身,冲向零食桌,手臂横扫,塑料盘、纸杯、成排的饮料瓶哗啦啦飞起,撞击墙壁、地面。
扯下了脖子上挂着的耳机,双手握住头梁,手背青筋暴起,没有犹豫,朝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狠狠砸下!
塑料外壳应声崩裂,内部的细小零件弹射出来,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灼热感,一下,又一下!直到耳罩分离,线缆扯断。
随后看向那套dJ设备,控制器、混音台、音频接口,都是……没用的东西!
低吼一声,张狂双手抓住控制器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从桌上掀翻!
沉重的设备砸向地面,连接线绷直后啪地断裂,接口处迸出几星细微的电火花,屏幕暗了下去。
他抬起脚,穿着厚重运动鞋的脚,狠狠踹向混音台的面板!塑料凹陷,旋钮飞脱,一下,两下,三下!
“咔嚓!”
抓起一把折叠椅,高高举起,砸向那串还在旋转的彩色Led灯,灯串被扯断,几个小灯泡瞬间熄灭,另一些则拖着断线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了。
很快他又砸向墙面,砸向任何还在视线里完整的东西,剧烈的动作中,他的额头不知撞上了什么飞起的碎片,也许是塑料,也许是金属。
一股温热的液体滑下眉骨,流过眼角,他毫不在意,甚至用手背抹了一把,将那抹鲜红蹭得满脸都是。
更多细小的伤口出现在手臂、手背上,是被飞溅的碎片划开的,疼痛是真实的,尖锐的,却与内心的剧痛共鸣,带来一丝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点力气似乎也随着一声砸向地面的闷响而耗尽,他脱力地松手,折叠椅哐当一声掉在身边。
眼前一片狼藉,破碎的零食、流淌的饮料、变形断裂的设备、散落的线材和塑料碎片。
灯光全灭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坐在废墟中央,剧烈地喘息着,笑声终于停歇,只剩下空洞的喘息声在黑暗里回荡。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血,还是之前未曾流尽的泪,他抬手想摸,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
“他们……毁了我的派对,所有人,都该死,去死……”
像是念出了什么奇异的咒语,很快地上那摊属于他的血液开始缓慢地、违反物理规律地蠕动,不再是液态的流动感。
血液,或者说那由血液转化而成的、暗红近黑的奇异物质,迅覆盖他的手掌、手腕,向上蔓延至小臂,所过之处,留下的是带有细微鳞片状纹理的甲胄。
不是完整的板甲,更像是某种狰狞生物的骨质与金属的混合体,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默许这现实的一幕生,额头的伤口处,更多的“血液”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在脸颊、脖颈处延伸、凝固,形成贴合面部的半覆式面甲。
肩甲、臂甲、腿甲……物质以他的身体为基座,以他流出的鲜血为材料,疯狂滋长、塑形。
甲胄并不华丽,甚至显得粗糙、残破,但它严实地包裹了他。
撑着墙壁,缓缓站起,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出摩擦声,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覆盖的双手,握紧,暗红色的金属指套合拢。
“剑……”
最后,他右手平伸,地面上,那滩最大的、由他鲜血化作的暗红物质如同受到召唤,猛地向他掌心汇聚、拉伸、塑形。
物质旋转凝聚,光芒微闪,一柄长剑的形态迅勾勒而成,剑柄自然地延伸,与他手掌的甲胄完美嵌合,仿佛本就一体。
覆着甲胄的靴子踩过饮料渍和塑料碎片,出嘎吱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伸手,握住被砸得有些变形的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走廊里苍白的光线涌入。
他踏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自动掩上。
张狂,代号分酒器,派对策划师,患有严重的adhd,民间通缉:鲜血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