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办公室的门合上的那一瞬,空气里的氧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这里不像是一个商业帝国的核心办公区,倒像是一个正在闷烧的火药桶,只差最后一点火星就能炸得粉身碎骨。
贺津荣站在门口,还没迈开步子,两道视线就如同实质般的利箭,狠狠钉在了他身上。
薄承宇没坐着,他像头暴躁的困兽,半个屁股倚在办公桌沿上,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窝里都透着一股戾气。他盯着贺津荣,那种眼神不只是敌意,更像是在看一个死刑犯,手里要是有一把枪,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而坐在大班椅里的陈恪,神色更沉。
他手里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忽明忽灭。他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落在贺津荣身上,而是在姜时宜和贺津荣之间那个微妙的距离上停留了两秒。
太近了。
刚才进门时,姜时宜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让贺津荣先行,那个动作里透出的熟稔和维护,比桌上那份显示资金链断裂的报表还要扎眼。
陈恪眯了眯眼,手指用力按灭了烟头。他嫉妒。这种嫉妒混杂在公司危机的焦虑里,变成了一种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他嫉妒这个男人能让姜时宜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相信,嫉妒她在楼下大厅为了这个人去对抗整个陈氏的员工。
“坐。”
陈恪吐出一个字,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沙哑且冷硬。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这甚至不是待客之道,更像是审讯前的开场白。
贺津荣没说话,也没在意这满屋子的低气压。他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迈步走到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前,拉开,坐下。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那微皱的西装下摆。
这种哪怕身陷囹圄也依然端着的世家子弟做派,让薄承宇眼里的火更旺了。
“还有脸坐?”
薄承宇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跪在这儿求饶,而不是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贺津荣,你那层皮真够厚的。”
姜时宜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贺津荣却抬手拦了一下。
“如果是来吵架的,我现在就走。”
贺津荣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抬起头,视线越过薄承宇,直直地对上陈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陈恪,我们都不是闲人。”
陈恪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薄承宇他死死瞪了贺津荣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狠狠啐了一口,重新靠回桌沿,别过脸去不再看那张让他想揍人的脸。
贺津荣没理会这场闹剧。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公文包。
指尖触碰到那份牛皮纸文件袋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是父亲一辈子的隐痛,也是这个局最阴毒的引信。
“啪。”
文件袋被他拿出来,也没拆封,直接甩在了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滑行一段距离后,停在了陈恪的手边。
陈恪没动,只是垂眸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
“看看吧。”贺津荣向后靠在椅背上,那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露出疲态。
陈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