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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炮火碾碎关东军（第1页）

2月15日，凌晨五点。

张北指挥部里灯火通明，黄焕然站在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军装领口却依然扣得一丝不苟。昨天一整天的猛攻取得了出预期的战果，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轻松的神色。

蔡广川和杨遇春站在沙盘两侧，沙盘上代表国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插入热河腹地，最前端距离承德外围不足三十公里。

黄焕然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浓茶，放下缸子时茶水在桌面上溅了几滴。他用手指抹掉水渍，抬头对蔡广川说“今天部队必须推进到承德外围。拖一天，71师团就近一步，承德城里的日军就能多修一天工事。”

杨遇春翻开笔记本念了各部的当前位置。暂5军已经推进到滦平以西二十里，暂6军控制了丰宁至承德公路的全部要点，暂7军攻克滦平后正在向承德西南郊逼近。独3师正在全前进，距离目标还有不到6o公里。

黄焕然听完报告，双手撑在沙盘边沿，目光从承德城扫到赤峰，又扫到通辽方向。他的手指在通辽到赤峰之间那条虚线公路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冯天保的游击队正在拖71师团的后腿，但游击队挡不住一个师团太久。空军昨天炸瘫了日军的机场，今天可以让他们把炸弹扔到71师团的头上。”

他直起身子，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暂5军、暂6军今天起全线总攻，炮火准备半小时后步兵出击。自行火炮第2团和第3团伴随步兵推进，遇到碉堡直接敲掉。暂7军从南路配合，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去，把承德周边的日军碾碎。”

他转身看向杨遇春“给空军第5路军报，请求对71师团行军纵队实施不间断轰炸。”

黄焕然又补了一句“还有，指挥部前移，我要亲自到滦平以东就近指挥。”

蔡广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劝阻，黄焕然抬手制止了他，语气不容商量“承德这一仗是热河战役的关键，我不到前面去，心里不踏实。”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东边地平线上泛起一片冷白色的晨光。

日军阵地上，士兵们缩在战壕里抱着步枪，军大衣上结了一层白霜。昨天一整天的空袭把他们的防线炸得千疮百孔，铁丝网被扯得七零八落，碉堡塌了将近一半。剩下的士兵在冻硬的土地上连夜抢修工事，但手脚冻得僵，铁锹挖下去只能在冻土上留下一个白印。

一个日军士兵趴在战壕边沿上，用望远镜向西边望去。他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排黑点正在移动，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掩体喊了一声。掩体里的军曹刚探出头，空中就响起了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炮1师、炮3师、重炮1团、火箭炮师同时开火。昨天的炮火准备已经让日军见识了国军的炮兵火力，但今天的炮击比昨天更猛。黄焕然把预备队炮兵也调了上来，炮火准备的时间虽然缩短到三十分钟，但火力密度增加了一半。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山头上同时炸开数百朵橘红色的火花，远远看去像是整片山都在燃烧。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后，第14驱逐机大队的六十架驱逐机从张北机场飞临承德上空。每架飞机机翼下挂着六枚摇光空射火箭弹。大队长在无线电里下令自由攻击，六十架战斗机分批次俯冲，火箭弹拖着白烟扎进日军阵地。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日军阵地上的碉堡、机枪掩体、弹药囤积点一个一个被炸上天。

一个日军重机枪小队躲在半地下的掩体里扛过了炮击，刚把机枪抬上射击台就被一枚摇光火箭弹直接命中。掩体的圆木顶盖被炸飞，机枪和射手一起被抛到半空，落下来时枪管弯成了弧形。

炮火停歇的瞬间，坦克的引擎声压过了硝烟中的枪声。暂5军配属的坦克团排成楔形队形碾过雪地，履带卷起的冻土和雪沫溅出老远。坦克后面跟着步兵，端着三一式冲锋枪，猫着腰在坦克掩护下快推进。自行火炮第2团和第3团的七十二辆自行火炮跟在步兵后面，七十五毫米炮管不断喷出火光，精准地打掉残存的日军火力点。

一座混凝土碉堡顶住了炮击，机枪手从射击孔里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头一辆坦克的前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坦克车长转动炮塔，一炮弹打过去，打在碉堡侧面溅起一团混凝土碎屑，但没有击穿。碉堡里的机枪继续射击，步兵被压在一条浅沟里抬不起头。

一辆自行火炮从侧翼开上来，炮手在距离碉堡不到三百米的位置瞄准射击孔，一炮打进去，碉堡内部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黑烟从射击孔里涌出来，机枪哑了。步兵从浅沟里跳出来，冲过碉堡废墟，继续向前推进。

上午九点，第15轰炸机大队和第16驱逐机大队找到了第71师团的行军纵队。从空中看下去，日军的行军队列沿着公路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灰线，步兵走在公路两侧，骡马拉着山炮和辎重车走在路中间，队伍拖了将近十公里长。

第16驱逐机大队大队长在无线电里下令攻击。六十架驱逐机分三批俯冲，第一批用摇光火箭弹和机炮扫射公路，第二批用机枪扫射公路两侧的步兵，第三批在高空掩护。

公路上瞬间炸开了锅。摇光火箭弹在队伍中间爆炸，一辆弹药车被直接命中，爆炸的气浪把周围的士兵像树叶一样吹飞出去。骡马受惊后挣脱缰绳在公路上狂奔，辎重车翻倒在路沟里，粮食和弹药箱滚了一地。

日军士兵纷纷卧倒在公路两侧的水沟里举枪还击，但三八大盖对高俯冲的战斗机几乎没有威胁。

第15轰炸机大队的四十八架朱雀轰炸机随后进场，炸弹从弹舱里落下，在公路上炸出一长串弹坑。有一个中队的炸弹正好落在一处临时集结的日军步兵大队头上，爆炸过后，那片区域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立的人。

第71师团师团长在路边的一座破庙里设立了临时指挥所。他蹲在供桌下面，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爆炸声，面色铁青。他的参谋长建议部队分散隐蔽，等天黑后再继续前进。师团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头。关东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是三天之内到达前线，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分散隐蔽了。他下令部队继续前进，遇到空袭就地疏散，空袭结束后立即集合急行军。

与此同时，承德前线的进攻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暂5军暂67师在自行火炮和坦克的支援下连续攻占了承德西北方向的三座山头，将日军防线撕开了一个将近五公里宽的口子。

暂6军暂69师从正西方向突破了日军的两道防线，正在向承德城西的最后一个外围据点推进。

暂7军暂71师从南路攻占了承德西南郊的一座公路桥，切断了承德守军向南撤退的唯一通道。

滦平以东一处无名高地上，黄焕然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座被炮弹削掉屋顶的民房里。炮弹在不远处爆炸，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黄焕然站在地图前纹丝不动，每隔几分钟就有通讯兵跑进来报告最新战况。蔡广川在旁边替他过滤电报，把最重要的信息挑出来递给他。

杨遇春拿着一封电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那是北路来的战报。马秀芳的东北挺进军已经推进到林东外围，奇俊峰的骑兵第12师在经棚至林东之间的公路上截住了一支试图向东逃窜的伪满军骑兵部队，全歼敌军，俘虏伪满军骑兵团长以下四百余人。奇俊峰在战报末尾写道骑兵第12师正继续向东追击，预计今日黄昏前与马占山部在林东城下会师。

黄焕然看完战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将战报放到一边，重新盯回承德方向的地图。他对杨遇春说“独3师现在应该已经摸到承德城北了。信号，让他们准备动手。”

杨遇春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上午十点。他走到电台前拿起话筒，向独3师出了预定的行动暗号。电台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极短的回复。那是一个字，一个代表着独3师已经就位的字。

但就在这时，通讯兵送来了敌后游击队刚来的最新电报。冯天保的报告措辞紧急第71师团已抛弃全部重装备，轻装强行军。其先头部队已越过绥东，正以每日六十公里以上的度向承德急进。与此同时，情报处也来了截获的关东军最新电报梅津美治郎从东部防线抽调第8师团和第12师团，配属战车第2师团，全部增援热河。

黄焕然看完两封电报，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然后他把电报递给蔡广川，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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