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江滩上的人越来越多,已经过了千人。
城墙上都站满了人,有些胆子大的甚至爬到了树上。
连赵明远这个倒霉催的都来了。
他换了一身便服,带着几个亲随,混在人群中,面色复杂地看着江滩中央那个青色身影。
就在人们开始有些不耐烦,有人嘀咕着是不是被放了鸽子的时候,一阵低沉的梵唱声从远处传来。
那梵唱声用的是梵语,音调低沉而悠远。
起初很轻,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大地深处涌出。
但很快,那声音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浑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
那韵律似乎中蕴含着某种越凡俗的力量,甚至能穿透人的灵魂。
一时之间,整片江滩都被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面对如此境况,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向梵唱声传来的方向。
城门口,四个身穿暗红色僧袍的喇嘛正簇拥着一人朝江滩走来。
那四个喇嘛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完全一致,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他们手中捻着念珠,口中低诵经文,暗红色的僧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被簇拥在中央的是个老僧。
他身披金红袈裟,袈裟上绣着金线梵文,在晨光下闪闪光。
那些梵文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个字都绣得极为精细,显然出自大师之手。
他的面容清癯而庄严,皮肤因为常年生活在高原,而呈现出一种特有的暗红色。
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一般。
每一道皱纹中都仿佛藏着百年的故事。
他的头已经全白了,不是寻常老人的花白,而是近乎透明的雪白。
那一头白格外显眼,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与他那依旧清朗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活了将近两百年。
他就这样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步都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的步履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他在走路,而是大地在推动他前进。
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靠近,似乎在微微震动。
江滩上的细沙开始轻轻颤抖,地上的石子也在微微跳动。
如此强悍的存在,说是陆地神仙也不为过。
沿途的人群见到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不是他们想退,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敬畏。
是弱者面对强者时最本能的反应。
没有人敢挡在他的面前。
甚至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邱白循声望去,看着那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
鸠摩智,终于是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