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栈二楼,邱白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正在打坐调息。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如同暖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窗外传来夜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江面上隐约的渔歌声。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夜风的声音。
远处传来几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出来。
但邱白的大宗师感知,却捕捉到了那细微的震动。
脚步声来自四面八方的屋顶上,至少有五六个人,正在朝客栈的方向移动。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弓弦绷紧的细微摩擦声。
那是弩机上弦时,弓弦与弩臂摩擦出的声响,虽然压得极低,但在邱白的耳中却清晰得如同雷鸣。
邱白的眼睛骤然睁开,真气一收,翻身坐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窗外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那哨音短促而刺耳,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炸响,如同鬼魅的尖啸。
然后,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那些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如同流星坠地。
箭镞上绑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风中出呼呼的声响,将整座客栈照得如同白昼。
火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在江月楼上,密密麻麻如同飞蝗。
第一支火箭射穿了窗纸,钉在了二楼的木梁上。
箭杆上的火油甩出,遇木即燃。
眨眼间便在木梁上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火洞。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更多的火箭接踵而至。
它们钉在了门板上,钉在了桌椅上,钉在了那些干燥的被褥和布帘上。
火油从箭杆上甩出,如同死神的画笔。
落在江月楼上,迅涂抹出一片又一片的火焰。
有一支火箭正好射中,那堆放在一楼后厨的干柴堆。
那是韩松提前让人堆在那里的。
当时是帮众扮做送柴的人,将这些送到江月楼的。
如此操作,即便是邱白也没有注意。
干柴遇火,轰然一声便烧了起来。
火焰从厨房的窗口喷涌而出,将后巷照得一片通明。
众多火箭落在江月楼,更有人扔出火油砸进江月楼。
只是一瞬间,江月楼客栈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焰从门窗中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将半条街都照得通红。
火舌舔舐着房檐,将那些年深日久的木料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滚滚浓烟升上夜空,与夜色融为一体,又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如同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笼罩在城池上空。
“着火了!”
客栈掌柜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
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现着火,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就跑了出来。
她走出房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客栈,正在熊熊燃烧,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我的客栈!我的客栈啊!”
她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凄厉。
但没人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