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隐隐有极为锋锐的东西正在凝聚。
“他如果敢动她们一根头,我便让白驼山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洪七公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叫花子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是那种能被劝住的人。”
“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叫花子也不多劝了。不过有一条。。。。。。。”
洪七公抬眸看着邱白,沉声说:“。。。。。。到时候老叫花子也在场。”
“七公,你不必。。。。。。”
“别废话。”
洪七公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邋遢懒散的模样,仰头灌了一口桂花酿。
“老叫花子跟那老毒物打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互有胜负。”
“你那几个女娃娃,老叫花子也看得顺眼。”
“蓉儿那丫头聪明、小莫愁有灵气,穆丫头也乖,都是好孩子。”
“老叫花子怎么能看着他以大欺小?”
听到洪七公这么说,邱白没有再推辞,只是端起酒碗,郑重地敬了他一碗。
“多谢七公。”
“谢什么。”
洪七公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能替老叫花子把欧阳锋这头老毒蛇给宰了,天下就少了一个用活人试毒的老毒物,顺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那三个丫头,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老叫花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拖着的,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邱白端起酒碗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七公多虑了。”
“多虑?老叫花子可没多虑。”
洪七公嘿嘿一笑,又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吧行吧,年轻人的事老叫花子不管,不过有一条。。。。。。”
“等你哪天想通了,记得请老叫花子喝喜酒。”
“老叫花子别的不挑,酒要好,菜要硬。”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碗,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桂花酿的余香在喉间回荡,燃烧的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夜空,与满天星斗混在一起。
君山的夜,比别处更静。
远处洞庭湖的波涛声隐隐传来,与松涛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洪七公喝完了最后一碗酒,靠在墙根下,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火光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酒葫芦歪倒在他手边,葫芦嘴里还淌着几滴残酒。
邱白站起身,将火堆旁的干柴拢了拢,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新柴,火焰顿时重新燃旺起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洪七公身上。
然后他走出破庙,站在庙前的石阶上,朝夜空中打了声口哨。
神雕从松林中飞来,落在他身前的岩石上,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亮。
唳!
神雕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邱白跃上雕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破庙。
火光从敞开的门扉中透出来,照亮了半个庭院,也照亮了靠在墙根下那个邋遢却温暖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入场。
“走吧,回归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