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出一声轻哼,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
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穆姐姐?”
黄蓉凑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穆念慈的眼珠转了转,慢慢聚焦。
她看着黄蓉,看着李莫愁,又看着车厢顶部那盏摇晃的油灯,眼中的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父亲死了。
母亲死了。
那个叫杨康的人,那个义父的亲生儿子,亲手杀了义父。
而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毯子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躺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穆姐姐,想哭就哭出来吧。”
黄蓉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穆念慈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然后,那呜咽变成了哭声。
起初是压抑的、不敢放声的哭泣,像是怕被人听见。
后来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音沙哑,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爹——”
她喊着,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传出去,消散在晨雾中。
黄蓉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没有说“别哭了”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哭出来反而好。
李莫愁见到这幕,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飞后退的树木,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但她做不到。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自己的师父,想起师妹,想起古墓。
她也是偷跑出来的,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担心她,有没有生气。
但至少,师父还活着。
可穆姐姐的爹娘,已经死了。
死在她亲生儿子的剑下。
李莫愁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