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自己的孩子。
可每一次醒来,枕边都是空的,眼前都是黑的。
现在,儿子就站在他面前。
长成了一个俊美的少年郎。
穿着一身他这辈子都穿不起的锦袍,佩着他这辈子都没摸过的宝剑,身后跟着他这辈子都惹不起的高手。
他喊别人爹,他姓别人的姓。
杨铁心喉咙滚动,有无数的话在喉咙里翻涌,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想说“康儿,我是你爹”。
他想说“爹找了你十八年”。
他还想说“爹对不起你们娘俩”。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只能出一阵含混的呜咽。
包惜弱见状,连忙挡在杨铁心面前。
她张开双臂,将杨铁心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儿子刺来的目光。
“康儿,他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康已经拔剑出鞘。
剑锋出鞘的声音清脆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他握着长剑,剑尖直指杨铁心的咽喉,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
“放开我娘!”
杨康紧咬牙关,声音里满是杀意,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他握着剑的手很稳,稳得像是这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已经将他锻造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冰冷,锋利。
包惜弱听到这话,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左边是自己的儿子,右边是自己的丈夫。
她左看看,右看看,心如刀绞,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现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该怎么说?
说这个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说你叫了十八年爹的那个人,其实是你的杀父仇人?
说你锦衣玉食的这十八年,是你爹用一辈子的颠沛流离换来的?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康儿,你听娘说。。。。。”
“说什么?”
杨康冷笑一声,剑尖纹丝不动。
那柄剑横亘在他和母亲之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说这个男人是你的旧相识?说你们刚才只是在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