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的时间过去,她的模样变了。
老了许多,憔悴了许多。
但那双眼睛,那双温婉如水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的手里,捧着一杆铁枪。
那枪杆上布满了锈迹,枪头也已经钝了。
但她捧着它,就像捧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她轻轻抚摸着枪杆,手指摩挲着上面每一道划痕,每一处锈迹。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听不清楚。
见到这一幕,杨铁心再也忍不住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包惜弱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深色的短打,背上背着一杆红缨枪。
脸上满是风霜,鬓角已经花白,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见到那张脸的时候,她顿时愣住了。
手中的铁枪滑落,掉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响。
“铁……铁心?”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是你吗?”
杨铁心上前两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是我,惜弱。”
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来接你了。”
包惜弱站起身来,踉跄着朝他走了两步,然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杨铁心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四目相对。
十八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不存在了。
他们还是当年的杨铁心和包惜弱。
还是那对在牛家村相依为命的恩爱夫妻。
“你还活着……”
包惜弱伸手摸着他的脸,手指颤抖着,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她做了无数次的梦。
“你还活着……”
她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夺眶而出。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铁心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没死,我一直没死。”
他的声音哽咽着,瞳孔颤抖不已。
“我找了你好久,十八年了……”
话说到这,两人抱头痛哭。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不甘,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
过了很久,包惜弱才稍稍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