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调转马头,朝南而去。
身后,茫茫雪原,冰封的捕鱼儿海,残破的和林城,渐渐模糊。
前方,是南下的归途,是京城,是活着的亲人。
王保保最后回头,望着冒着缕缕青烟的和林城,语气淡然。
“父亲,儿子跟妹妹会活下去的。”
风雪呼啸,吞没了一切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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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午门。
天刚蒙蒙亮,午门外已聚满了人。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朝城门方向张望。
有老人牵着孙子,有妇人抱着婴儿,有商贩挑着担子,也有读书人摇着折扇。
他们虽然着装各异,但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期待。
大军凯旋,这是开国以来头一回。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远处,官道尽头,烟尘渐起。
先是一缕,然后是一片,最后遮天蔽日。
烟尘中,旌旗招展,那杆巨大的日月旗在最前方猎猎作响。
紧接着,马蹄声传来。
起初很轻,像远方的闷雷,渐渐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最后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百姓们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黑压压的铁骑洪流,从烟尘中涌出。
当先一人,一身玄甲,外罩大红披风,腰悬长刀,威风凛凛。
他身后,是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此人,正是常遇春。
他勒马于午门前,抬头望向城楼。
城楼上,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常遇春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于胸。
“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洪亮,在午门上空回荡。
紧随其后,一道银甲身影翻身下马,在他身侧单膝跪倒,叩于地。
王保保。
三万将士齐齐下马,黑压压跪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彻云霄。
邱白走下城楼。
禁军分列两侧,让开道路。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常将军,辛苦了。”
“不辛苦!”
常遇春站起身,咧嘴笑道:“打仗比上朝舒服多了!”
邱白失笑,摇了摇头,又看向王保保。
王保保依旧跪着,额头触地。
邱白弯腰,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起来。”
王保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抱拳道:“陛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