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的,元军的,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河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欲作呕。
城头,元军士卒个个面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们守了一夜,杀了一夜,也死了一夜。
三千袍泽,永远留在了城头。
王保保站在城楼里,一言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将军……”
副将小心翼翼道:“您歇会儿吧。”
王保保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明军营帐,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望着那道隐约可见的青衫身影。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传令下去,今日死守。”
“是!”
副将领命而去。
王保保依旧站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
第二日,攻城继续。
常遇春换了另一队人,依旧是猛攻。
城头,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
明军士卒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涌上。
没有人退缩。
到了傍晚,城下又添了三千具尸体。
城头,元军的尸体也堆积如山。
王保保依旧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疲惫。
副将再次劝他休息,他依旧摇头。
“将军,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垮了就垮了。”
王保保打断他,冷冷道:“大元都要亡了,我这条命算什么?”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保保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下那连绵的营帐,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望着那杆巨大的日月旗。
那杆旗,离城墙又近了一些。
第二日夜。
常遇春的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大都城防图。
图上,城北、城西、城东三处,已用朱笔圈出。那是这两日猛攻的方向。
副将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两日下来,咱们折损了六千人。”
“嗯。”
常遇春应了一声,头也不抬。
“元军那边呢?”
“至少也折了五千。”
“五千……”
常遇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