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赫然是跟在赵敏身边的苦头陀。
韦一笑看着那张脸,那张脸原本是什么样子,已经看不出来了。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沧桑,有疲惫,有隐忍,有激动,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那人在他的目光中,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朝着邱白深深一揖。
“教主,属下范遥,潜伏元廷多年,今日终于等到机会。”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
听到这句话,韦一笑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张毁容的脸,盯着那双眼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光明右使,范遥。
当年与杨逍并称“逍遥二仙”的那个人。
那个武功智谋俱是上上之选,却在一夜之间人间蒸的人。
那个让他们找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的人。
“范……范遥?”
韦一笑的声音颤,带着难以置信。
“是你?真的是你?”
范遥抬起头,看着这位昔日的同袍,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那笑容牵扯到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狰狞。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
“蝠王,好久不见。”
韦一笑上前一步,蹲下身,死死盯着他那张脸。
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有刀伤,有剑伤,还有烧伤的痕迹。
有些疤痕很深,几乎割裂了半边脸。有些疤痕很浅,像蛛网一样密布。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微微颤抖。
“你……你这脸……”
“毁容而已,死不了人。”
范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刀疤不是刻在他脸上,而是衣服上的褶皱。
“当年为了混进汝阳王府,自己划的。后来又添了几道,让他们更信任我。”
韦一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疤痕,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喉咙哽咽。
他不敢想象,二十年前,这个人是如何拿着刀,一刀一刀,把自己的脸划成这副模样。
那需要多大的决心?
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需要多大的……忠诚?
邱白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话。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范遥。
光明右使,为了明教不惜毁容潜伏,在元廷卧底二十年,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这是真正的忠义之士。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范遥的手臂。
“范右使,起来说话。”
范遥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教主。
月光下,邱白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没有因为他的毁容而露出丝毫异样。
范遥心中暗暗点头。
他站起身,与邱白对视。
“教主,时间紧迫,属下长话短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双手呈上。
那瓷瓶通体乳白,只有拇指大小,塞着红布塞子,用蜡封口。
“这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