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寺的高塔矗立在夜幕下,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直指苍穹。
这座始建于辽代的皇家寺院,占地百亩,殿宇重重,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十三层高塔。
它就静静的矗立在寺院深处,高耸的塔身直插夜空,显得格外狰狞。
塔身每隔丈许,便有昏黄的光芒透出。
光芒摇曳,将那些斑驳的砖石照得忽明忽暗,也将这座十三层高的佛塔,在夜幕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那些光芒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其实那是一层一层的窗户。
那些从里面透露出来的光芒,是烛火摇曳的光芒,在昭显着里面每一层都有人。
塔尖的铜葫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现在万安寺的外围,营帐连绵,篝火点点,将偌大的寺院照得亮如白昼。
巡逻的元军手持火把,穿梭如织。
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粗略数去,起码不下千人。
邱白站在数百丈外,一处民居的屋顶,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青衫,衣袂轻扬。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高塔,面上看不出喜怒,就好似在看夜景的闲人一般。
但,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身旁的韦一笑感到一阵安心。
韦一笑蹲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瘦削的身影几乎与屋脊融为一体。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万安寺的那座高塔,喉间出极低的声音。
“教主,这塔守得可真够严的。”
“外围五千兵马,塔内层层设防,那个小妖女还真是下了血本。”
“呵呵,看得出来。”
邱白嘴角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越过那片灯火通明的营盘,越过那些来回巡逻的元军士卒,越过层层殿宇。
最后落在万安寺那高耸的塔顶之上。
在那里,一道黑色身影盘膝而坐,背依着塔尖,一动不动。
月光洒落,那人周身隐隐有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但那雾气不同寻常,并不是寻常的水雾,而是他打坐运功之时,真气运转逸散出来的寒气。
即便隔着百丈距离,邱白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直透骨髓的阴寒。
韦一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凝重。
“教主,那就是百损道人?”
“应该是。”
邱白点点头,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如一片青云飘然而起,从屋顶掠向街巷阴影。
韦一笑紧随其后。
两人的轻功都已臻化境,在夜色中穿行如鬼魅。
邱白用的是武当梯云纵,身法飘逸轻盈,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云端;
韦一笑则是他的独门轻功,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屋顶之间滑翔,无声无息。
两人轻功高绝,悄无声息的避开第一队巡逻。
那队元军共有十人,为的提着灯笼,身后跟着九人,手持长枪,脚步整齐。
他们刚从巷口经过,邱白和韦一笑便从他们身后三丈处掠过,快如一道青烟。
为的百夫长只觉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身旁的士卒问道。
百夫长摇摇头:“没什么,继续走。”
等他们做出反应的时候,邱白和韦一笑已经翻过两道高墙。
第二道墙后是一处空置的院落,院中堆着些杂物。
两人落地时,院角一条土狗忽然抬头,正要吠叫。。。。。。。。
韦一笑身形一晃已到它面前,抬手轻轻按住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