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上好的歙砚当场碎裂,漆黑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如同浓稠的污血。
“一万二千!”
七王爷霍然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猛,将身后的座椅都带倒在地。
他瞪圆了那双三角眼,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胸中怒火几乎要夺眶而出。
“本王给你三万精锐,是实打实的三万百战老兵!”
“帖木儿帐下还有两万马步军,总共五万大军!”
他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五万大军!围一个小小的江州城!”
“你告诉本王,你是怎么打的?”
“就是五万头猪,让那邱白抓,他也得抓上三天三夜!”
札牙笃不敢辩解,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金砖。
那寒意透过肌肤,直刺骨髓。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父王……”
“叫本王王爷!”
七王爷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打断。
“是……王爷。”
札牙笃听到父亲这话,咬紧牙关,伏身叩,声音沙哑。
“王爷,息怒!”
“息怒?”
七王爷嗤笑一声,大步走到他面前,厚重的靴底踏在金砖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札牙笃身边,俯视着脚下这个瑟瑟抖的儿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他给了这个儿子很多次机会了。
可没有一次能做好,总是让他失望。
若不是他没有其他儿子,真想一刀把他杀了。
“废物!”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札牙笃的肩上,巨大的力道将这个年轻人踹翻在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本王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三万大军!三万大军啊!”
“就是三万头猪,让那邱白杀,他也杀不完啊!”
札牙笃顾不上肩头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重新跪好,额头再次触地,声音着颤,带着一丝哭腔。
“王爷容禀,那邱白当真不是人!他不是人!”
“不是人?”
七王爷怒极反笑,笑声阴冷,在大殿里回荡,听得人脊背寒。
“他不是人,是什么?是神?是魔?”
札牙笃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那种恐惧,是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王爷,他在军营里从子时杀到天亮!”
“父王,儿臣的营盘,连绵数里,足足驻扎了上万兵马!”
“万人营盘啊!”
“他一个人,就一把刀,从子时开始,一路杀穿了!”
“帖木儿,帖木儿帐下有两万大军拱卫中军,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