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妨先让这天下,再乱一些。”
彭莹玉闻言,心头又是一震。
他望着邱白的侧脸,望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的侧脸。
教主虽然想着驱逐鞑虏,再造华夏,但这是他的菩萨心肠,而让这天下再乱些,就是他的狠辣心肠。
佛魔两面,具是一体。
彭莹玉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老衲告退。”
邱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
彭莹玉转身,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教主。”
“嗯。”
“周王那边……”
“彭散人看着办。”
邱白淡淡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必说。”
彭莹玉沉默片刻。
“是。”
他迈步,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房中重归寂静,唯有灶鸡子叫个不停。
邱白依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弯残月。
月光冷冷地洒在他身上,洒在他缠着布条的双手上,洒在他平静如水的眼眸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芷若……”
他轻轻念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夜幕之中,更鼓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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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江州城外,一处临时清理出来的校场上。
两千余名元军降卒,黑压压站了一片。
他们甲胄已卸,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晨风中微微抖。
但他们的目光,却都望着前方。
前方高台上,邱白负手而立。
周子旺、胡大海、彭莹玉等人分列两侧。
殷素素站在邱白身后稍远处,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邱白抬眸,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几日,你们的遭遇,本座都听说了。”
台下静得出奇,所有人都望着他。
邱白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当中有被逼无奈,走投无路,被征,被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