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黑压压涌来的士卒越来越多,刀枪如林,火把如星,将邱白与那汉子团团围住。
然而无人敢近前一步,先天高手方才那一道剑气,地上还躺着二十余具尸体,皆是眉心一点血痕,死不瞑目。
帖木儿被邱白提在手中,脖颈被扣,动弹不得。
这位统兵数万的主帅面色铁青,却仍强撑镇定,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你杀了本帅,也走不出这座大营。”
邱白没看他,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淡淡道:“就算我走不了,那你也活不了?”
帖木儿瞳孔微缩,面上露出冷笑。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
是江州城方向。
周子旺在城头望见元军大营火光冲天、营中乱作一团,当机立断,率三千精锐开东门杀出!
胡大海一马当先,长槊横扫,直扑元军侧翼。
“教主得手了!”
“弟兄们,随我杀——”
杀声震天。
元军本就因主帅被擒军心浮动,此刻突遭夹击,更显慌乱。
有将领嘶声喝令结阵,却被溃兵冲散阵脚;有亲兵冒死欲冲上高台救主,邱白连剑都未出鞘,只凭指力隔空连点,冲近三丈之内者无不倒地。
那汉子护在邱白身侧,短剑染血,喘息粗重,却咧嘴笑道:“教主,这帮鞑子怕了。”
邱白微微颔。
他们确实怕了。
外围已有士卒开始弃械奔逃,营门处更是拥堵不堪。
帖木儿看得目眦欲裂,却不出声。
邱白扣他咽喉的手,始终未松分毫。
江州城门越敞越大,周子旺的人马如潮水涌出。
城头之上,彭莹玉远远望见元军大营溃象,抚掌大笑。
“教主真乃天人也!”
然而他笑声未落,面色骤变。
元军大营北侧,那一片原本沉寂的黑暗之中,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是零星数骑。
是千军万马。
蹄声如闷雷滚过长空,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隐隐颤。
营中溃兵闻声纷纷驻足,回头望去,便见北面山口火把如长龙蜿蜒而出,一杆大纛在夜风中猎猎展开。
大纛之上,绣着一个硕大的札字。
“是札牙笃将军!”
“小王爷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声,紧接着,绝望崩溃的元军士卒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
那列军阵来得极快。
不过盏茶功夫,黑压压的骑步兵已列阵于大营北侧,将整个战场从侧翼彻底封死。
札牙笃坐在马背上,看着营地中央的混乱,脸上露出冰冷的杀气。
他勒马于阵前,遥遥望向高台之上那道青衫人影,朝身边的番僧点点头。
那番僧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字字清晰。
“怯战者,军法从事。”
“斩邱白者,封万户侯。”
最后一句落下,如山崩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