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问心无愧,便是坦途。”
“去吧。”
至正九年,四月初九。
武当山,紫霄宫偏殿。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红木圆桌上。
桌上摆着七八样素菜,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
中间一碗长寿面,热气袅袅。
张三丰坐主位,穿着那身洗得白的道袍,笑容温和。
左右依次是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等武当六侠。
张无忌紧挨着殷梨亭坐下,小脸兴奋得红。
邱白与殷素素坐在下,对面是宋青书等一众三代弟子。
殿内不过十余人,气氛却比往年任何一次寿宴都温馨。
“师父,弟子敬您。”
宋远桥举杯,满脸笑容的说:“愿师父松柏长青,道体安康。”
随着宋远桥举杯,众人也纷纷举杯。
张三丰含笑饮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邱白身上。
“今年人齐,好。”
简单四字,却让殷素素鼻尖微酸。
是啊,翠山若在,该多好。
席间话题轻松,多是武当山日常琐事,偶尔说起江湖趣闻。
张无忌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跟太师父学拳的感悟,宋青书等弟子听得入神。
邱白话不多,只不时给张无忌夹菜。
在他的旁边,殷素素今日穿着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髻简单,却自有一股清丽。
只是目光偶尔飘向对面时,会微微一黯。
对面,俞岱岩坐在特制的轮椅上,由小道童伺候着用饭。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笑意,与师弟们交谈时语气温和。
可那双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蜷曲,终究是动不了。
殷素素垂下眼,筷子在碗里拨了拨,终究没吃几口。
饭后,众人散去。
邱白与殷素素并肩走在回廊下。
春末的阳光暖洋洋的,廊外几株桃树已结了青涩的小果。
“师娘,你怎么了?”
邱白侧头看她,担忧道:“从席上开始,就心神不宁。”
殷素素脚步顿了顿,望向远处俞岱岩被推着离去的背影,轻声道:“看见三师兄那样……我心里难受。”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低。
“当年若不是我……用蚊须针打伤他,他也不会落在金刚门手里,被捏断四肢……”
“那事不能全怪你。”
邱白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看着她那温柔的面容,轻声安慰道:“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真要论起来,背后推手是成昆,是元廷。”
“我知道。”
殷素素摇头,眼圈微红,抿着嘴唇,叹息道:“可每次见到三师兄坐在轮椅上,我就……就想起翠山。”
“当初翠山知道,我害得他三师兄终生残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