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是如此清晰而强烈。
不仅仅是因为邱白这个情郎,也因为光明顶上有她的父亲殷天正。
天鹰教虽已并入明教,但父亲仍是明教护教法王之一。
而她自己说起来,也是明教所属。
无非是嫁给了张翠山而已。
所以,她是真想回光明顶看看的。
可是,无忌呢?
无忌的寒毒已清,他是武当弟子,是张翠山的儿子,是太师父张三丰嫡亲的徒孙。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武当山去。
太师父年事已高,定也十分想念这个命运多舛的徒孙。
如果无忌选择回武当,自己这个做娘的,难道不跟着去吗?
武当山是翠山的师门,也是他的埋骨之地。
于情,她该去祭拜。
于理,她该带着儿子回归门墙。
可若去了武当……她以什么身份留下?
张翠山的未亡人?
这个身份自然没错。
可武当山上清静,人多眼杂,又尽是男子,她该如何长居?
她与邱白之间那已然逾越的关系,又该如何自处?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辗转悱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已然无法忽视的情感。
毕竟,他们已经深入交流了。
一想到要在武当山上,在翠山的师兄弟、在太师父面前,掩饰内心对另一个男人的情意。
殷素素便觉得脸颊滚烫。
既有羞愧,又有难以言说的不甘。
翠山走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一半。
是邱白,一路护持,悉心照料,将她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给了她和无忌新的希望。
也是在邱白这里,她那颗死寂的心,才重新感受到了悸动。
这份感情,或许始于感激。
但那一夜之后,一切早已不同。
她对他,不再是单纯的师娘身份,也不再是受助者对恩人。
这份情,无法宣之于口,甚至无法坦然面对,却真实地存在于她心底。
每一次看到他,每一次感受到他的目光,每一次跟他紧紧地交合在一起,都会悄然涌动。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不经意间溢出唇边。
她放下茶杯,指尖冰凉。
恰好此时,张无忌运转完最后一个小周天,缓缓收功,睁开眼来。
清澈明亮的眼眸,正对上母亲紧锁的眉头和忧心忡忡的神色。
“娘,你怎么了?”
他愣了愣,从榻上跳下来,走到桌边坐下,关切地问:“愁眉苦脸的。无忌的病都好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仔细瞧着殷素素的脸色,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殷素素回过神,轻轻挡开儿子的手,勉强笑了笑。
“娘没事,就是……想些事情,走神了。”
“想事情?”
张无忌眨眨眼,笑着说:“什么事让娘这么愁?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娘想想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