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低声应道,依旧没有松开她。
殷素素此刻有些倦,也没有动。
这个怀抱太温暖,太让人眷恋。
她有些舍不得离开。
又静默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断断续续说起冰火岛上的日子,说起张翠山如何捕鱼,如何教无忌习字,如何在寒夜里拥着她看星星。
说起回中原后的种种不易,说起武当山上那撕心裂肺的一幕,说起这半年来的惶惑与孤独。
邱白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不评价,不打断,只是当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直到殷素素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邱白这才小心地调整姿势,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轻,在他臂弯里像一片羽毛。
他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她在睡梦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翠山”,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邱白在床边坐下,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泪痕未干,长睫湿漉,眉头微蹙,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得安宁。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她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道褶皱。
殷素素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更加平稳。
邱白看了她良久,忽然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师娘,好好睡吧。”
然后他吹熄油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无声地覆盖着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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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七,夜,无雪,月色极好。
邱白从张无忌房中出来,小家伙今日练功刻苦,早早便睡下了。
他沿着廊道往回走,经过殷素素房前时,见她屋门虚掩,她正倚在门边,仰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月白色寝衣,外罩一件淡青色长衫,乌未绾,如瀑般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微微仰着脸,侧脸线条柔和优美,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静谧,美好,像一幅月色下的仕女图。
邱白脚步顿了顿,随即走上前。
“师娘。”
殷素素回神,转头见是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一抹浅笑。
“回来了?无忌睡下了?”
“嗯,练功累了,沾床就睡。”
邱白走到她身边,也仰头望向那轮明月。
昆仑山的月亮,似乎格外大,格外亮,清辉冷冽,仿佛伸手可及。
繁星点点,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遥远而神秘。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