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如邱白所料,真正走江湖的人,反而最懂哪些人不能惹。
和尚、道士、女人、孩子。
这四类,敢独自走远路的,必有倚仗。
所以那些马帮汉子只是远远打量,偶尔点头致意,却无人上前搭讪,更别说找麻烦了。
这般识趣,倒是让邱白有些失望。
他本想着路上能活动活动手脚,如今看来,怕是没机会了。
“邱白。”
殷素素忽然从车厢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水囊。
“喝点水吧,这太阳毒得很。”
邱白接过,仰头饮了几口。
水是早晨在溪边灌的,清冽甘甜。
“师娘也当心暑气。”
他将水囊递回,笑着说:“再过两日,进了山区就会凉快些。”
殷素素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肩背上。
那道袍是棉布的,吸了汗便贴在身上,勾勒出坚实的轮廓。
她脸颊微热,连忙缩回车厢。
张无忌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邱师兄,那些山好高啊!”
“这才到哪儿。”
邱白手中马鞭环绕一圈,笑道:“等进了昆仑,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山。”
“昆仑山比这还高吗?”
“高得多。”
邱白笑着说:“昆仑山作为龙脉,山顶常年积雪,云都在半山腰。”
张无忌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向往。
殷素素将他搂回身边,用湿布巾给他擦脸。
“看你,一脸灰。”
“娘,我自己来。”
张无忌接过布巾,胡乱抹了几下,又凑到窗边去了。
殷素素无奈摇头,看向邱白背影的目光,却愈复杂。
这一路行来,她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对邱白的依赖,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每当遇到关卡盘查,是他从容应对。
每当无忌寒毒作,是他运功压制。
每当夜深人静,是他守在外间,让她们母子安心入睡。
这种被人周全保护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在冰火岛上,翠山对她固然好,但两人是相依为命。
回到中原后,更是风雨飘摇,步步惊心。
只有此刻,在这漫长的西行路上,她才能暂时放下所有戒备,将一切托付给这个年轻的徒弟。
可是……
殷素素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