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你放心。”
张三丰看着她,缓缓点头道:“老道便是耗尽这一身修为,也绝不会放弃无忌。”
“只要有一线希望,必当竭力而为。”
殷素素含泪点头,满目悲戚,紧咬牙关,呐呐无言。
也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宋远桥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他先看了眼床上的张无忌,低声问:“无忌今日如何?”
“仍是老样子。”
张三丰摇了摇头,皱眉道:“远桥,何事匆忙?”
宋远桥压低声音,沉声说:“方才均州集贤院来了三名官员,言辞不善,责问我武当为何与明教逆党有所牵扯,还质问前几日山下那场厮杀,武当是否参与其中。”
“他们说,若武当不能给朝廷一个满意交代,便要上奏行省,对武当名下田产加征赋税,并限制香客上山人数。”
“此外……还暗示要清查武当这些年的账目,看看是否有不法之入。”
众人闻言,脸色皆变。
武当立派以来,虽以清修为主,但上千弟子日常用度、宫观维护,皆需银钱。
这些年来,武当名下置有良田数百亩,加上香客捐赠,方能维持。
若真被加税限客,无异于断了经济命脉。
而清查账目更是狠招,江湖门派,账目岂能完全清白?
一旦被官府抓住把柄,轻则罚没财产,重则扣上罪名。
不过,朝廷显然不想直接与武当撕破脸动武。
不然也不会派人来责问,而是派兵来围山了。
毕竟,张三丰威名太盛,武力镇压代价太大。
但用经济手段绞杀,却是稳妥又阴损。
张三丰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对殷素素温声道:“素素,你且照看无忌,老道去处理些俗务。”
又对邱白道:“邱白,你留下照看。”
“远桥,我们走。”
说罢,他拂袖转身,与宋远桥和俞莲舟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
那背影依旧挺拔,但邱白却敏锐地察觉到,老人的脚步比平日沉重了几分。
随着他们三人远去,厢房中,只剩下邱白、殷素素,以及昏睡的张无忌。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殷素素怔怔坐在床沿,目光空洞地望着儿子苍白的小脸。
这几日她几乎不眠不休,眼下一片青黑,双颊凹陷,原本灵秀的容颜憔悴不堪。
此刻听闻官府施压,心中更添绝望。
武当若因她母子惹上这般麻烦,她如何心安?
她机械地伸出手,将张无忌露在被子外的小手轻轻塞回被中。
那手冰凉依旧,让她心头狠狠一揪。
“师娘……”
邱白刚开口,殷素素却忽然站起身,低声道:“我……我去打些热水。”
话音未落,她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子软软向一旁倒去!
“小心!”
邱白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殷素素整个人软倒在他怀中,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竟是昏了过去。
对此,邱白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