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丞李可灼自称有仙方,八月二十九日,进献红丸两粒。
泰昌帝服第一粒后,感觉暖润舒畅,思进饮膳。
傍晚,李可灼再进一丸。
九月初一凌晨,泰昌帝驾崩!
这便是震动朝野,引党争倾轧,最终导致魏忠贤阉党势力坐大的红丸案!
史书记载,那致命的红丸,正是号称能益气补元的丹药!
而进献者李可灼,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那红丸的来源又是何处?
一直众说纷纭,成为明末一大疑案!
毕竟,万历皇帝可是服用不少,为何万历皇帝没有事情,偏偏泰昌帝服用了就有事情?
邱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凝视着对面神色凝重,极力否认丹药神效的冲虚道长,脑海中念头电闪。
“方证大师说,武当前些日子才送了红丸入京……”
“如今是万历四十八年三月,再过四个月万历皇帝就会驾崩,泰昌帝登基!”
“然后,再过一个月,泰昌帝就会服下那要命的红丸暴毙!”
“如果武当这次进献的小还丹,就是后来李可灼进献给泰昌帝的那种红丸呢?”
“等等!”
邱白眼眸微微眯起,不禁摇了摇头。
“方证大师说他们不止一次进献,那就意味着,这种丹药,武当一直在炼制,一直在送入宫中!”
“万历帝或许一直在服用,而万历皇帝的身体,史书记载他晚年确实沉疴难起,怠政多年!”
“若万历帝之死,也与长期服用这种小还丹有关,那这红丸案,恐怕根本不是始于泰昌朝,其根源,或许在万历朝就已经埋下!”
“而武当派……”
邱白压下心头的震惊,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些许失落。
“武当派,竟然可能深度卷入了这场导致皇帝暴毙、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他们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参与?”
“冲虚道长如此极力否认丹药与借气运有关,是否也是在撇清某种关系?他方才流露出的自嘲,是真的对武道前路的绝望,还是对身不由己卷入旋涡的无力感?”
“若真是武当的丹药出了问题……那问题绝不在丹药本身!方证大师说不止一次,若之前的丹药有问题,皇帝早就该察觉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问题出在朝廷内部!”
“是有人利用武当进献的丹药做文章,是有人需要皇帝死,而且是在特定的时间死!”
邱白只觉得眼前这正气堂中高谈阔论的武林泰斗,瞬间被血腥的政治阴影所笼罩。
那无形的枷锁,不仅锁住武道先天之路,更锁住了这煌煌大明王朝的命运!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看向冲虚道长,陷入沉思。
如今的王朝气运,从冲虚道长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来看,实在是再明智不过!
这潭水,何止是深?
简直是万丈深渊,沾之即死!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见冲虚道长反应激烈,又见邱白似乎陷入沉思,便不再深究。
他转而看向邱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笑着说:“邱少侠志向高远,欲窥止境之上,此心可嘉。”
“然则大道缥缈,机缘难求。”
方证大师叹了口气,幽幽道:“冲虚道兄所言不虚,此路艰难,非朝夕之功。”
“少侠新婚燕尔,正当享受人间至乐。”
“切莫因此执念,反误了眼前良辰美景。”
他这话,既是劝解,也是给方才那番过于沉重的话题一个台阶下。
“方证师兄所言甚是。”
冲虚道长也顺势收敛了锋芒,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的笑容,对着邱白微微颔。
“邱白小友天资盖世,福缘深厚,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止境之上的玄机,或许他日自有水到渠成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