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消散在空气中。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霍提雅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等等——“
她猛地转身,面向曙光城的研究员:“我有替代方案!”
“更优的替代方案!”
曙光城的席研究员抬手:“根据三方协议补充条款第七项,该受试者的最终处置权,归属我方研究所。”
公司代表冷冷地扫了眼实验台上的人影,最终出一声漠然的轻嗤:“随你们便。”
当霍提雅俯身靠近时,顾晟在她瞳孔深处捕捉到一丝银色的流光。
唇角扬起了那个他熟悉的弧度。
然而,那试图传递安抚的声音里——
带着无法完全抑制的、细微如蛛网裂痕般的颤音:
“学长。。。。。。”
“忘了我。”
————————
最后的画面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轰然碎裂,齑粉四溅——
顾晟以第三视角目睹了一切。
时间开始倒卷。
中心塔顶的对话被无形的手抽回、抹消。
科技展柜前交叠的、曾传递过温度的指尖被强行拉开,回归冰冷的平行。
实验室里上千个共同守候、浸透着疲惫与默契的黎明,被浓稠的黑暗反向吞噬。
那些本应存在的画面,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没有对话。
没有陪伴。
没有交握时传递的体温。
没有。。。。。。
她。
真是如此吗?
不。
他记忆最幽深的角落,仍有一缕倔强的、不肯熄灭的银。
霍提雅用精心编织的新记忆覆盖旧痕,如同试图用一场新雪彻底掩埋另一场旧雪。
她抹去了所有可循的痕迹,但雪下的冻土里,被深埋的种子仍在。
它还在那。
他还记得她。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破碎的音节。
所以,被强行“遗忘”的,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
霍提雅同样只记得被允许存在的、那短短三年间的某些片段。
那些更深、更痛、更关键的联结——
她也忘了。
所以。
她口中那仿佛在求解命题的——
“去理解‘喜欢’。”
其实答案早已深埋。
只要——
记起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