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切到最后一段。拿破仑在滑铁卢战败,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他在岛上孤独地死去。他的灵柩被运回巴黎的时候,整个巴黎的市民站在街头,泪流满面。画面切到2oo年后的今天。法国人提到拿破仑,仍然会挺起胸膛。他的民法典还在用,他的军事思想还在被全球军校研究,凯旋门上刻着他指挥的所有战役的名字。画面切到袁世凯。他当了八十三天皇帝,在全国声讨中取消帝制。几个月后,他在绝望中病死。他死后,中国陷入了军阀混战。十几年内乱,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他留下的遗产,是分裂的中国、二十一条的屈辱、和“窃国大盗”四个字的骂名。
旁白最后说:“历史是最公正的裁判。它不会因为你是皇帝就贬低你,也不会因为你是总统就抬高你。它只看一件事:你实实在在地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留下了什么。拿破仑死了两百年,他的民法典还在影响全世界。袁世凯死了之后除了窃国大盗四个字,什么都没留下。”
弹幕最后飘过几条。
【所以评价历史人物,别看他说了什么,别看他是什么身份,也别看他头上戴的是什么帽子。你就看他做了什么。看他有没有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大,有没有让老百姓过得更好,有没有为这个民族争得尊严。】
【历史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从来不会放过一个只会摘桃子的菜鸡。】
【这堂课我给满分。建议所有想称帝的人,先把拿破仑法典抄一遍。抄完还想称帝的,大概就不是为了当皇帝了。】
曹操看完最后一段,把酒杯里的酒洒在了地上。他对着天幕,像是在对着那两个已经死去两百多年的皇帝说话:“拿破仑,敬你一杯。你我都是打天下的人。你那部法典,朕虽看不懂,但朕知道那是治天下的根本。朕这一辈子,打天下有余,治天下不足。你比朕强。袁世凯,你不配喝这杯酒。朕挟天子令诸侯,好歹保住了半壁江山。你手握重兵,坐视国都被破。你称帝八十三天就被赶下台。你死之后,你的国家还因为你的野心陷入了十几年内战。你连袁术都不如。袁术好歹是自己打的。你是摘桃子的。”
他把酒洒完,转身走下铜雀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后世之人骂你窃国大盗,骂轻了。”
天幕上的视频播放完毕。
紧接着一个新的标题浮现。
【历史上洪秀全真的被梵蒂冈认可了?】
大明,朱元璋位面。
朱元璋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眯起眼,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洪秀全,他知道。天幕前几天放过,太平天国的天王,自称上帝的二儿子,把他大明的应天府改成了天京。梵蒂冈,他也知道。天幕解释过,泰西教皇住的地方,相当于西方和尚的头儿。这两个名号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认可?”朱元璋把橘子搁在案上,“梵蒂冈认可洪秀全?朕没听错吧。洪秀全把朕的江山搅得天翻地覆,这个泰西教皇还要给他名分?”
弹幕已经替他问了。
【前排蹲。这问题离谱到我必须看。洪秀全不是信上帝吗?太平天国不是基督教政权吗?梵蒂冈不是基督教的头儿吗?按理说应该认可啊。】
【楼上太天真了。洪秀全信的那个上帝,跟梵蒂冈信的那个上帝,是同一个上帝,但洪秀全说自己是上帝的二儿子。梵蒂冈连耶稣的弟弟都不认,还能认太平天国?】
【但最近好多人说,梵蒂冈秘密档案里承认了洪秀全。还说追认太平天国为合法基督教政权。到底是真是假?】
【假的。彻头彻尾的谣言。不但没认可,教皇庇护九世直接敕令,禁止任何天主教徒跟太平天国有往来。还呼吁欧洲列强出兵帮清政府镇压。在梵蒂冈眼里,洪秀全不是异端,是魔鬼。】
朱元璋把这条弹幕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这洪秀全,把泰西教皇都惹急了。能让万里之外的洋和尚专门敕令骂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不过他说自己是上帝的二儿子——这上帝是谁?朕怎么没听过?”
永乐大帝朱棣在自己位面里插了一句话。他刚下西洋的奏报,对泰西宗教有些了解。
“洪秀全自称上帝次子,与耶稣称兄道弟。耶稣是泰西之圣人,好比孔子。洪秀全自称是孔子的弟弟,天下儒生能忍?”
朱元璋哦了一声,懂了。他重新拿起橘子,若有所思地剥着。“自称圣人之后,这种事朕见过。陈胜吴广装狐狸叫,张角自称天公将军。都是忽悠人的。但这洪秀全敢自称上帝的儿子,还在应天府坐了十一年江山。他凭什么呢?”
天幕开始放画面了。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太平军攻入南京。洪秀全坐在天王府的龙椅上,面前跪着一排从广西跟出来的老兄弟。他穿着黄缎龙袍,头上戴着太平天国的角帽,手里捧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圣经》。
旁白开口了:“先给结论:梵蒂冈从来没有认可过洪秀全。不但没认可,教皇庇护九世在太平天国定都天京的同一年就布了敕令,禁止任何天主教徒与太平天国有往来,多次呼吁欧洲列强出兵帮助清政府镇压。梵蒂冈自始至终没有向太平天国派遣过一个官方传教士。在梵蒂冈眼里,洪秀全就是一个亵渎神明的魔鬼。”
弹幕飘过。
【梵蒂冈:认可你?我恨不得把你开除出人类。】
【教皇这反应,就跟孔子学院听说有人自称孔子二弟子的感觉差不多。而且是那种连《论语》都背不全,就敢开宗立派的二弟子。】
【但有意思的是新教传教士的态度。一开始是满怀期待。听说中国出了一个信上帝的政权,激动得睡不着觉。觉得这是基督教征服东方的最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