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附耳解释了几句。
泰西罗马城中之国。
教皇驻跸之所。
天主教的中心。
崇祯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个极其罕见的笑出现在他脸上。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那种被荒诞到极致的事物击穿之后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漏出来的笑。
“朕……定都梵蒂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未安寝的疲惫,
“朕连紫禁城都快守不住了。后人却编排朕定都泰西?”
他笑得咳了起来。
曹化淳连忙递上茶水。
崇祯接过来,没喝。
他的笑声渐渐停了。
“此人说崇祯定都梵蒂冈。”他望着天幕,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荒唐至极。然……”
他顿了顿。
“此人说朕被逼无奈倒是没说错。”
他放下茶盏,重新看向案头的奏章。
“朕被逼无奈。辽东被逼无奈。百姓被逼无奈。都被逼无奈,然后呢?然后后人编了一套神话,把朕放在梵蒂冈,把努尔哈赤放进高达机甲,把天下人的苦编成一场科幻戏。”
他搁下朱笔。
“也好,也好。在戏里朕好歹还有个定都的地方。”
他的声音像沉进井底的石头,再也没有回音。
山海关内。
平西王府邸。
吴三桂坐在书房里。
窗外关城的朔风拍打着窗棂。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幅辽东地图,旁边是一封尚未写完的奏疏。
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锦州的位置。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囫囵觉了。
不是军务繁忙。
是闭上眼就看见那些狰狞的脸……
多尔衮的脸,李自成的脸,崇祯皇帝的脸,他父亲吴襄的脸,还有那个被他亲手开关引入的王朝。
他问过自己无数次,史书会怎么写我。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