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位面。乾清宫。
明英宗朱祁镇正端坐御案前批阅奏章。土木堡之变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重新坐上皇位,也已经有几年了。但每个夜晚,他仍然会梦到那一天的塞外风沙——瓦剌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明军阵脚大乱,他被拖下马,被掳走,被押解在毡车中驶向草原深处。那是他一生的耻辱。
此刻,天幕亮了。
他看到那个标题——“土木堡之变其实生在欧洲”。
他的朱笔悬停在半空。
“荒谬。”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带着帝王特有的克制。“朕亲征瓦剌,天下皆知。何来——欧罗巴之说?”
然后他看到帖子的后续分析。帖主写道——
“英宗做了和关羽一模一样的事:出征前被各种破事搞到红温,表示回来要大费周章搞反腐。朝廷内部有些人觉得自己死定了,就殊死一搏闹叛乱,把朱祁钰架了起来。其他人觉得自己多多少少不太干净,也就默许了。他们觉得带头的人搞得越乱越好,英宗回来专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就会现反腐成本太高,不再继续深究。”
朱祁镇的手,开始抖。
不是愤怒。是某种——被说中了内心最深处的隐痛。
王振。那个太监。出征前,他就是为了整顿朝纲、压制文官集团,才力主亲征。他要借军功立威,回来再彻查贪腐。然后——然后土木堡大败。然后他被掳走。然后他的弟弟朱祁钰被于谦等人推上了皇位。然后他回来——被软禁在南宫七年。七年。那七年,他每天都以为下一个进来的人会端着一杯毒酒。
帖主说错了吗?帖主把地点搞错了。把瓦剌换成了欧洲。把也先换成了莫名其妙的欧洲敌人。把北京保卫战换成了猎巫行动。
但帖主说对了一件事。
那场败仗,确实不只是兵败。
朱祁镇搁下朱笔。他看着天幕上那些弹幕,那些后世的人,在争论这则帖子是真是假。
“此人。”他声音沙哑,“把地点全搞错了。敌人全搞错了。战役全搞错了。”
他顿了顿。
“但他猜对了朕。”
沉默。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乾清宫太大,太安静。他的声音,只有案上的灯听见了。
明朝位面。另一片天空下。朱棣站在殿前。
他刚从漠北的军报中抬起头,就看到了天幕上那行字——“郑和下西洋是去欧洲运武器”。
“混账!”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茶水泼了一地。
“朕遣三宝七下西洋,为宣德化而柔远人,非为运兵器!”
他气得在殿中踱步。郑和是他最信任的内臣。七下西洋,带去的是丝绸、瓷器、茶叶——是和平。带回来的是使节、贡品、友谊。现在,帖主说郑和的宝船上装的不是丝绸——是刀剑?
“英国是明朝藩属国?《大英国檄》?反清复明?”
他念出这些词,每念一个,声音就拔高一度。
“荒唐至极!朕从未听闻此等海外番邦!藩属国——”
他忽然停住。他想起了什么。
“三宝……曾言及泰西诸国。红毛番。佛郎机。据其所言,泰西尚未开化,城邦林立,与我大明远隔重洋。何来‘藩属’?”
他望着天幕。
“此帖之作俑者——该凌迟。”
明朝位面。北京。兵部衙门。
于谦正在整理军务文书。
天幕亮起。他看到了那个标题。他没有愤怒。没有拍案。只是放下笔,安静地看。
他看到了帖主对“英宗出征前反腐导致内部叛乱”的分析。
看到了“朱祁钰被架上去”。
看到了“英宗回来意识到欧洲的事只能听天由命,开始修长城”。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此人所述,非土木堡。”
“乃人心。”
旁边的属官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