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地之骸的视线落了下来。
那两团翻涌的黑雾死死盯着地面上的那道金色人影。
那金色光芒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那两团黑雾止不住地翻涌,像被火灼烧的蛇信子。
暗紫色的浊气从缚地之骸全身的纹路里涌出来。
那些纹路遍布它的骨架,像血管一样密布,此刻一股接一股地往外吐着浊气,度极快,像被人捅了的蚁巢。
数不清的紫黑色气流汇成一条汹涌的暗紫色河流,河面翻滚着泡沫,泛着刺鼻的腐臭味,朝着奥瑞斯康王的头顶兜头罩了下去。
那股浊气带起的风压让附近的碎石都往外滚了几圈。
奥瑞斯康王抬起了左掌。
那颗时源核心就嵌在他掌心正中央,此刻猛地一缩。
那一缩非常短暂,短得像正常人心跳前那一瞬间的蓄力。
但就是这一缩,仿佛把周围所有光都抽了进去,连空气都跟着往他掌心塌了一截。
紧接着,一圈金色的波纹从他掌心炸开。
那波纹扩散得极快,以他掌心为圆心,朝四面八方猛地推了出去。
波纹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浊气像撞上了透明的墙壁,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然后蒸,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浊气对上金色波纹,就像蜡块碰上了滚烫的烙铁,一触即化,连渣滓都没能剩下。
缚地之骸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它的上半身悬在半空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颅骨上那道竖缝里的紫光疯狂跳动,频率极快,像被电击了的灯泡,一闪一闪的。
它的下颌张开又合上,出一声清脆的,听着像是牙齿不小心磕到了硬物。
它的骨爪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林晨被那股金色波纹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他能感觉到那波纹从他全身表面扫过去,度很快,像一阵风。
但那阵风不冷,带着一股暖意,只是暖,不烫。那种暖意让他心跳稳了一些。
他站在奥瑞斯康王身后大约三码远的位置,看着奥瑞斯康王的背影。
王袍下摆的碎布在金色气浪里猎猎翻飞,边缘被气流扯得笔直,像一面破旗在风里使劲卷动。
奥瑞斯康王的整条左臂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从肩膀到指尖全成了光的形状,金色纹路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他胳膊上流动。
那种金色亮得不正常,像是那枚核心正把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一点一点抽出来,再压进那光芒里去。
从背后望过去,奥瑞斯康王的身影轮廓分明,金色光芒从他身上往外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凝固了的金色雕塑,脊背挺得笔直。
那种姿态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但又烫得让人不敢靠太近。
林晨站在几步之外,能感受到那股热意从那个背影上扑面而来。
快走!!!
奥瑞斯康王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像平常说话那样从喉咙里出来的,更像是从他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同时挤出来的,带着金属碰撞般的质感,又沉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