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四周全是牢房,一间挨着一间,沿着圆形的墙壁排成了整整三层。
每间牢房都有铁栅栏封着入口,那些铁栅栏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的栏杆甚至被从里面撞弯了,形成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缺口,看上去好像有什么东西曾经从里面硬生生挤了出来。
林晨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慢慢扫过四周。
牢房里很暗,暗到小熔身上出的暗红色光也照不透深处的黑暗。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不是活的东西。
是那种已经死了、却还在呼吸的东西。
那种感觉像一根冰凉的针,顺着脊柱一点一点往上爬。
他握紧风炎之怒,放轻脚步,朝最近的一间牢房走去。
鞋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出很轻的摩擦声。
但在这片死寂的大厅里,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就像有人在空荡荡的教堂里拖着一把沉重的木椅子,回声从穹顶折返下来,在石柱之间来回弹射,久久不散。
林晨在牢房门前停下。
铁栅栏上的锈迹在暗红色的光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像干透了的血。
栏杆之间的缝隙大概有拳头那么宽,勉强能让人把手伸进去。
他侧过头,从栅栏的缝隙里往牢房里面看。
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床,没有桌椅,没有任何囚犯该有的生活痕迹。
只有四面光秃秃的石墙,还有地板上一个浅浅的凹坑——那是某种东西长期蜷缩在同一个位置,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印子。
凹坑的边缘格外光滑,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过、蹭过,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反射出一层隐隐约约的油亮。
林晨收回目光,走到下一间牢房。
空的。
再下一间,也是空的。
他一连看了十几间牢房,全是空的。
但每一间牢房的地面上都有那样的凹坑,有大有小,有深有浅。
有些凹坑的边缘还能看到清晰的抓痕——深深的小沟,一道一道的,像有什么东西用爪子在地面上反复刨,一下又一下,直到把石头都刨出了槽。
“奇怪,难道这一层是空的?”林晨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大厅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极其轻,如果不是四周已经安静到让人慌的地步,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粗糙的石板上缓缓拖行,又像是指甲一寸一寸地划过墙面,出一种让人牙根酸的摩擦声。
林晨的脊背猛地绷紧。
他屏住呼吸,抬起头,目光越过小熔身上散出的暗红色光芒,直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铁门矗立着。
那扇门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门都要大,至少有四米高、三米宽,厚重得仿佛连地震都无法撼动它。
铁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不像之前在其他地方看到的那么黯淡——它们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着,一明一暗,像是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在微弱却坚定地跳动。
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那种红和小熔身上的火焰护盾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同一种力量在呼应着彼此。
而在那扇铁门前面,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不,不是人影。
林晨在看清它们的瞬间,瞳孔便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