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是他们的重映。当然,我也会去现场,毕竟这份剧本也有我的功劳在。”
“作为水之神,我特许为枫丹督政官批过三天特殊的假期。”
她将票放在莫洛斯身旁,掏出手帕沾了些水,轻轻擦去少年脸上凝固的血污。
“这是来自神明的邀请哦,你可要好好决定!”
————
欧庇克莱歌剧院
鹅绒幕布在竖琴声中升起,舞台被染成深海般的幽蓝。
戴着面具的舞者们踏着潮汐的节拍旋转,手中丝缎随灯光变幻,时而如浪涛翻涌,时而如星河流转。
莫洛斯盯着领舞飞扬的衣袂,不知何时耳旁优雅的旋律取代了宏大的篇章。
"看那个提灯人。"芙宁娜在身侧的座位,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舞台边缘悄然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盏锈迹斑斑的铜灯,蹒跚着将光的小石子投入"海浪"。
每投一颗,舞者的衣摆便泛起一片荧光,仿佛被点燃的星火。
"他在为迷航的船播种航标。"
她托着腮,声音轻得像在念一童谣,"哪怕自己永远到不了彼岸。"
最后一颗石子坠入"深海"时,提灯人在烟雾消散,而整片舞台骤然亮起——无数光点从浪涛中升起,凝成蜿蜒的星路。
"死亡不是熄灭,是变成另一种照亮。"
芙宁娜突然往他手里塞了颗硬糖,刺鼻的柠檬酸味让人眼眶热。
"痛苦也能酿出甜味,对吧?"
幕布在潮声般的掌声中垂落,莫洛斯攥着糖纸起身,却被拽住袖口。
迎着少年困惑的目光,芙宁娜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
"再等等,还没落幕呢——"
————
过了许久,直到为剧团而来的观众们纷纷离场后,已垂落舞台的幕布竟再次升起,熟悉的演员们再次出现台上。
莫洛斯瞳孔骤缩——整洁的病房、温情的孤儿院还有夕阳下的海滩…
他震惊地转过头,想向谋划了这一切的“导演”问些什么。
"嘘。"
可惜的是,脾气古怪的“导演大人”并不喜欢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在戏剧中出杂乱的噪音。
她的指尖抵住少年颤抖的唇,"这是逐影庭两天前呈交的调查报告,我把它编成了戏剧。"
演员、灯光还有道具随着紧迫的“嘀嗒、嘀嗒”声中开始游动,病床上的“卡特”在蜷缩成一团。
仪器导线、输液管、厚重的被褥…本为救治他的物件却随着男人的动作逐渐变了意味。
各类复杂的线条紧紧缠绕住他的手脚,一层又一层的被子从高空落下,像无法撼动的高山那般重重砸在瘦弱的男人身上。
他的唇角挂着微笑,但眼角的泪光却展露他内心的不甘与痛苦。
欢笑声突然撞碎寂静。
舞台两侧涌出暖色的光影:少女的欢笑、青年们的争论、少年手中的甜点还有浮在水面的牛奶…
病床上的男人伸长脖颈,喉间插管随着动作渗出血迹。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
与少女牵起手的男人、试图和稀泥的男人、咬碎糖果的男人、抿着牛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