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丽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我不在乎”,想说“死我一个人总比你死好”。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黑小虎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在告诉她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不允许。
她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
她只是转过身,把茶杯放回桌上,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就赌吧。”
金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莎丽不是被说服了。她只是选择暂时不争了。
如果五个时辰之后自己空手而归,这个女人一定会提着那把剑,一个人杀上飞仙崖。
到时候,就算崖壁再陡峭,霜再滑,守护兽再凶猛,她都不会再听任何人的劝。
“金风。”黑小虎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属下在。”
“从这里到苍梧山北麓,快马加鞭的话,两个时辰能到。”黑小虎的语忽然快了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部署,每一个字都短促而清晰
“你到了之后找竹青和无常,把他们手里的药引带回来。如果竹青有能延缓毒性的药,先带回来。来回——少说要三个时辰。中间找人、盘问、翻找草药的工夫加起来,保守估计,前后需要四到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
距离二十四个时辰的极限,还有将近一半的余裕。如果能在这五个时辰之内拿到药引,莎丽再用她的紫云真气功法替他拔毒,时间上也许够用。
但前提是——
金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那些前提无常和竹青都在驻地;无常手里还留着七星海棠的根茎,没有受潮霉;竹青当年真的带了九阳草出谷,而且这么多年过去,那草的药性还在。
前提太多了。多到他不愿意去想失败的可能性。
“都听明白了吗?”黑小虎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明白了。”金风的回答简短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黑小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竹青和无常不在那里,或者他们手里没有那两味药引……”
他停了一下。
“……那就不要勉强。你立刻回来,我们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这话里藏着的真正含义。
什么另想办法?时间不等人。时辰一过,毒素侵入心脉,到那时候,什么办法都没有用了。
黑小虎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想让金风为了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而死在半路上,死在那条通往苍梧山的夜路上,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金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大步走了出去。
一股深秋的冷风被带了进来。
玉露从随身的针囊里取出银针,在烛火上过了三遍,依次刺入黑小虎的合谷、内关、足三里三处穴位。她的手法极稳,每一针入肉的深浅都恰到好处,针尾微微震颤,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黑小虎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施针的过程并不好受。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喉结在偶尔滚动,出卖了他在极力忍耐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