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老人的手指在莎丽腕间停留许久,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在山洞石壁间回荡,敲在每个人心上。
“两滴滴心头血,取尽了她的本源生机。”老人的声音苍老如古井,“又强催内力护你周全,心脉已碎如蛛网。神医的保命丹能吊住一口气已是奇迹,但要她醒来……难如登天。”
黑小虎握着莎丽的手在颤抖。那只曾经持剑如虹、抚琴若水的手,此刻冰凉得让他心悸。他想起婚礼那晚,这只手如何为他斟满合卺酒,烛光下她的指尖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她会死吗?”他声音里的颤抖再也压抑不住。
山洞内一片死寂。铁锋长老欲言又止,明教众人低头不语。只有洞顶渗下的水滴声,一滴,一滴,像是生命在倒计时。
老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老朽有一古法,或可一试。但……”
“但什么?”黑小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最后一点火光。
“此法名为‘同心续命术’,需有人以毕生功力为她重塑心脉。”老人的目光如古井深潭,“不仅功力,还有寿元。且施术者必须与她心意完全相通,血脉能够相融。否则内力反噬,两人皆亡。”
黑小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我来。”
“少主三思!”铁锋长老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因焦急而扭曲,“您是明教最后的希望,黑风岭三千教众的倚仗!老教主临终前将您托付给我,我绝不能看着您——”
“铁锋叔。”黑小虎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父亲将明教托付给我时,曾说过什么,您还记得吗?”
铁锋怔住了。
黑小虎抱起莎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他说,‘明教之根本,非武功,非权势,而是护所爱之人的心’。若连所爱都护不住,我要这明教何用?要这武功何用?”
他转向守墓老人,眼神坚定如铁:“前辈,请施术。”
老人凝视他许久,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钦佩,是惋惜,或许还有一丝追忆。他缓缓点头:“好,你们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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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深处别有洞天。穿过狭窄的通道,竟是一处天然石室。石床平整,石凳光滑,壁上刻着古朴的纹路,中央有一池温泉,水汽氤氲。
黑小虎将莎丽小心安置在石床上,自己盘坐于她身后。烛火跳跃,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颤动的光影。他轻轻撩开她额前一缕紫——那是紫云剑主的标志,如今却黯淡无光。
“同心续命,须心神合一。”老人肃然道,“我会以金针引导,你的内力需毫无保留地注入她体内,循心脉而行,一寸寸修补破碎之处。其间会有剧痛,不仅对她,对你更是。且不能有丝毫杂念,不可分心,不可犹豫。一旦开始,便不能回头。”
黑小虎点头,双手抵住莎丽背心。掌下的身体冰冷得让他心颤。
“前辈,开始吧。”
第一针刺入莎丽心口要穴时,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黑小虎闭上眼,内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
刹那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他看见——不,是感觉到——莎丽心脉的破碎,那些裂痕如干旱大地的龟裂,延伸至生命最深处。他的内力每修复一寸,就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切割。
冷汗浸透了他的黑衣。
第二日黄昏,内力交融至深处,奇妙的事情生了。
黑小虎感受到的不再只是莎丽的痛苦,还有那些深藏心底的温柔——
第一次他受伤时,她偷偷在门外守了一夜;
他夸她剑法如紫云过天时,她心底泛起的那一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