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儿里的女人们听见动静纷纷往外跑,有人看八卦,有人是真的关心何天。
何天呜呜哭着,顶着巴掌印,直接跑到厂工会。
工会主席姓杨,跟何天的外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时候还会跑到外公家喝点,那是看着何天长大的。
老朋友失去女儿,杨主席也跟着难受了好些天,这会儿看见老友的外孙女,本来就瘦了一圈,人在衣中晃,这会儿再看孩子嘴唇干裂,满脸憔悴,左边脸颊肿的老高,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顿时怒了。
“怎么了?谁打的?”
“杨伯伯,求工会给我做主。”
“何大强打你了?”
何天呜呜哭。
“我爸带了个女人回来,他让我管她喊妈,还说妈妈要给我生弟弟,又说要把家里钱给那女人买工作,还说我妈的工作,家里的房子,我都要让出来,呜呜呜,我妈才走了一个月,一个月啊!
我不答应他就打我,还要把我撵出去,让我去找我妈去,这不是让我去死吗?我不想活了!”
“小天啊,千万别,别啊!你放心,伯伯给你做主,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何大强很快就被人喊到工会主席办公室,办公区大门敞开,里面外面都站满了人,全是来围观的。
何大强看何天跑出去,心里就一咯噔,知道自己太着急了。
也是他自己不占理,想先制人,结果忘了这是哪里!
不过一个月,没有知识分子老婆压在头上,又因为有个烈士老婆,让他在厂里备受别人尊敬,何大强整个人都飘的忘乎所以,忘了是谁让他有今天的好日子。
现在不仅何大强被人叫到工会来,那个所谓的张姨,还有她带来的女儿,全都被妇联拎过来了。
“何大强,这个活儿你要是能干,你给我脑子放清醒点,想想应该怎么摆正自身位置,怎么对待烈士遗孤。
要是干不明白,厂里有的是扫厕所出大粪的活儿让你干!”
杨主席指着何大强的鼻子破口大骂,围观的人,昨天还对何大强礼貌有加,今天就对他指指点点。
“就是,谁不知道你一个车间工人,是怎么住上大房子,怎么能让厂领导都对你客客气气的?”
“大家不说,他还真当自己有能耐,是自己的功劳了,呸!也不想想自己那点生产任务,在车间是个什么水平!”
何大强涨红了脸。
“还有,叶微澜的抚恤金,两千块钱,现在拿出来,交给何天保管。”
何大强原先还垂着脑袋不敢吭声,这会儿说到钱,立马不乐意了。
“杨主席,这个就没必要了吧,小天还是个孩子!”
“那就放到厂里,让所有人监督,让厂办帮我保管,国营大厂总不可能吞了我那点抚恤金。”
何天泪眼婆娑,脸颊红肿的站出来。
何大强气的指着何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