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王令在身,陆某无话可说。”
陆小凤转过身,对着后厨方向叹了口气
“血影,出来吧。这少年的师父,你惹不起。陆某若再护你,恐怕明日这临安城的止戈卫就要踏平百花林了。”
一名浑身血气的黑衣汉子面如土色地走出。
他原本指望巴结上这两位“及时雨”,能带他远走高飞,可当他看到令牌时,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带走。”
张君宝冷然挥手。
两名校尉如饿虎扑食,将要犯锁死。
酒楼重归平静。
但压抑的气息却并未消失。
张君宝将令牌收回怀中,重新看向陆小凤
“师父曾言,陆前辈才情惊世,本该是大宋的栋梁。若你愿入镇武司效力,临安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入镇武司?”
陆小凤自嘲一笑,拎起酒坛灌了一大口
“像老实和尚那样去当巡街武僧?还是像西门吹雪那样,被逼着去研究什么‘剑气频率’对火药威力的加持?”
他摇了摇头,眼中透着一股莫名的落寞
“张小友,这江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江湖了。到处是火枪大炮,到处是冷冰冰的数字和规矩。”
“哪怕是强如顾渊,难道他真的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一间整齐划一的囚室?”
张君宝沉默片刻,缓步走到酒楼门口,背对两人
“师父说,混乱不代表自由,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守住相对的尊严。”
“这世间若没了他顶着,早就成了域外异人分食的祭坛。”
少年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起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肃杀
“陆前辈,你觉得这世界失去了浪漫。但你可以去问问不用再担心被土匪屠村的百姓,他们喜欢旧江湖,还是喜欢现在的镇武王府。”
陆小凤默然无语。
他无法反驳。
因为自从顾渊横空出世,大宋的犯罪率下降到了近乎于无。
自诩不凡的武林高手,要么成了遵纪守法的良民,要么成了天工院里的试验标本。
秩序的代价,是扼杀了个性。
但换来的,是众生的生存权。
“替我向你师父带句话。”
陆小凤站起身,拉起花满楼,走入风沙之中
“就说陆小凤老了,跟不上他的脚步。但这天下第一的位置,他若坐累了,总会有人想要去试一试。”
张君宝凝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眸闪过一缕思索。
“试一试?”
他想起师父的眼神。
在那样的意志面前,所谓的挑战,不过是枯燥岁月里的些许调剂。
秋雪走上前来,看着少年有些出神的侧脸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可是陆小凤,抓回去功劳不小。”
“不必。”
张君宝摇头,翻身骑上马。
“师父说过,世界秩序的重塑,不仅在于杀戮,更在于‘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