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
李寻欢缓缓放下了手。
他又咳嗽了两声,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这暗器,好重的戾气。”
他轻声叹息,“虽巧夺天工,却也是大凶之器。杀人太易,便失了敬畏之心。”
“说得好!”
一阵掌声从街道阴影处传来。
一位身穿锦袍、气度威严的中年人缓步走出。他没有带护卫,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诸葛正我。
现任大宋内阁议员,兼镇武司总监察。
他看着李寻欢,眼中满是赞赏与惊叹。
“李探花,久仰了。”诸葛正我拱手一礼。
李寻欢看了他一眼,并未还礼,只是淡淡道:“你是朝廷的人?”
“在下诸葛正我。”
“原来是诸葛神侯。”李寻欢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也仅仅是一丝,“神侯既然在此,方才那一击,想必也是默许的了?”
“非常时期,需行非常之事。”
诸葛正我不卑不亢,“如今大宋广纳贤才,但也鱼龙混杂。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世间竟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刀法。”
他指了指钟楼的方向。
“那是‘鹰眼’,我镇武司甲级狙击手。他手中的雷火铳,千步之外取人级如探囊取物。但在李探花面前,却连出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
李寻欢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他不想卷入朝廷的纷争,更没兴趣被人当做试金石。
“林诗音在城南‘静心庵’。”
诸葛正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定住了李寻欢的脚步。
李寻欢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她在那里带修行,法号‘忘尘’。”诸葛正我继续说道,“那里是镇武司划定的重点保护区域,寻常玩家和江湖人不得靠近。不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李寻欢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不过最近世道不太平。虽然有保护,但像刚才那种不懂规矩的‘狙击手’,或者心怀不轨的采花贼,还是防不胜防。”
诸葛正我微笑着看着李寻欢,“毕竟,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李探花这样的高手在场。”
这是一种要挟。
也是一种邀请。
阳谋。
李寻欢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壶,又看了看远处钟楼上那个还在瑟瑟抖的黑影。
他明白诸葛正我的意思。
在这个新时代,林诗音需要保护,而他李寻欢,需要一个身份。
“你要我做什么?”李寻欢问道。
诸葛正我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狴犴,以及一行烫金小字——【镇武司射击总教官】。
“那些异人,依赖器械,不懂心境。”
诸葛正我走到李寻欢面前,将令牌递了过去。
“他们以为有了好的火器就是神射手,殊不知,真正的射击,在心而不在器。王爷希望你能教教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例无虚。”
李寻欢看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