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嘴角轻扯,有些冷,有些嘲弄。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门外,常公公飘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人,随手往地上一扔。
诸葛正我看向常公公,神色微动。
又是一名大宗师。
“哎哟——”
一声娇媚的痛呼。
地上是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女子,正是之前铁手救下的那位“弱质女流”。
只是此刻,她髻凌乱,眼神闪烁,再无半点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就是你要救的人。”顾渊指了指地上的女子。
铁手一愣:“她……”
“念。”顾渊言简意赅。
常公公展开一本卷宗:“罪妇柳如雾,三日前,利用‘软骨散’在城西永安坊毒杀一家五口,只为劫掠对方家中祖传的一块寒铁令。今日午时,因拒捕被止戈卫围堵,试图利用人质突围。”
常公公顿了顿,目光阴冷地瞥了铁手一眼:“若非你这莽夫横插一手,这毒妇早已伏法。你救了她,她转身便在巷口撒了一把‘观音泪’毒针,毒杀了追踪而至的两名差役。”
铁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不是说你是卖唱女,他们要强抢民女吗?”
柳如雾缩了缩脖子,糯糯道: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蠢!我说什么你都信?那可是止戈卫,是经验宝宝!我那是做任务!”
“蠢?”
铁手这一生,最恨的便是被奸恶利用。
他的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双拳紧握,骨节爆响。
顾渊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只是平静地看着诸葛正我。
“神侯,时代变了。”
“在你们那个时代,侠以武犯禁。朝廷昏庸,律法崩坏,所以需要你们这种‘侠’,来替天行道,来维持那可怜的正义。”
“但在我大宋,也就是现在的南宋。”顾渊指了指窗外,“律法,便是天。武者,不再是特权阶级。”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管你是江湖大侠,还是世家公子,亦或是这些自诩不凡的‘异人’。”
“只要犯了禁,止戈卫的枪,就认得你是谁。”
诸葛正我沉默了许久。
他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虽然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但百姓们并不避讳,反而热情地与那些兵卒打招呼。
远处的商铺里,灯火通明,那是他那个动荡的年代从未见过的繁华与安定。
“是我们……老了吗?”诸葛正我苦笑一声,那一瞬间,这位宗师仿佛苍老了十岁。
“不,不是你们老了,是你们的视野被时代限制,看不起方向而已。”
顾渊站起身,走到铁手面前。
铁手羞愧难当,低头不敢看他。
“你手硬心热。”顾渊淡淡道,“但眼睛不够亮。既然出来了,就别浪费了这一身本事。”
他扔下一块令牌,砸在桌上,出沉闷的声响。
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以及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镇武】。
“这是?”诸葛正我目光一凝。
“镇武司,缺几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教头。”顾渊负手而立,身形在灯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孤峰。
“我正在推行‘武道世俗化’,需要有人去教导那些新兵,什么叫真正的基本功,什么叫武德。光靠火器,打不出精气神。”
“元十三限。”顾渊突然点了名。
一直被气机压制、满脸不服的元十三限猛地抬头:“干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夫绝不——”
“听说你的‘伤心小箭’,是取自伤心之意,以情入武?”顾渊打断了他。
“是又如何?!”
“天工院最近在研究一种名为‘生物电磁感应’的制导技术,也就是让箭矢拥有‘自动追踪’的能力。”顾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箭意很有参考价值。去天工院报到,月俸包你满意,包吃住,还可以给你配最好的实验室。”
“你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