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没伤人,而是擦着对方的头皮、耳畔和胯下飞过,钉入后方石柱,入石三分,箭尾嗡嗡作响。
刺客僵在原地,裤裆湿了一片,颓然举手:“我认输。”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烟火气。
“好箭法!”
主席台上的大佬们纷纷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往头顶瞄。
谁都知道,这位楚女侠跟那位爷,关系匪夷所思。
比赛进入白热化。
鲜血、断肢、机甲碎片齐飞。为了那个唯一的“人类最强(亚军)”名额,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高手们,此刻都在往死里下手。
然而。
在这鼎沸的人声与绚烂的特效之外。
竞技场最边缘,一个几乎被阴影吞没的角落里。
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周围的喧嚣、擂台上的生死、解说员的嘶吼,仿佛都与他处于两个平行宇宙。
膝盖上,横放着一把木剑。
桃木削的,做工粗糙,连木茬都没刨平。无锋,无槽,剑柄是用破布条缠的。
这也就是根烧火棍。
但这个名为“夜将行”的青年,却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对待这把木剑。
手里拿着一块河边捡的鹅卵石,充当磨刀石。
“沙——沙——”
“沙——沙——”
极其缓慢,单调,甚至枯燥的摩擦声。
这声音很轻,按理说该被淹没在数百万人的呐喊中。
但在某种奇异的频率下,这“沙沙”声却像是有了穿透力,一下,一下,刮擦着某种无形的屏障,直刺人心。
木剑无锋,何须打磨?
他在磨的不是剑,是心。
是将所有的杂念、恐惧、犹豫,统统磨成粉末,吹散在风里。
高空之上。
原本百无聊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顾渊,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顾渊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海,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一个角落。
落在了一位青年身上。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道来自云端的注视。
角落里,夜将行手中打磨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像是两团在这个喧嚣世界里,唯一安静燃烧的鬼火。
隔着数百丈的虚空。
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气势对撞。
夜将行只是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并不整齐的白牙,对着高高在上的顾渊,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对“争二”的算计,没有对权势的敬畏。
只有一种疯子看到了同类的欣喜,以及……一种想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的战意。
顾渊看着他,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子
“独孤九剑吗,有点意思。”
顾渊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下方的擂台上,为了第二名而进行的厮杀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这场无声的对视。更没人知道,那个在他们眼中像个乞丐一样的家伙,那把滑稽的木剑,究竟藏着怎样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