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这威风,在哀家这里不好使。更在……王爷那里不好使。”
提到“王爷”二字,赵禥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了。
谢道清理了理袖口:“昨夜王爷曾问哀家,这宫里可有什么不顺眼的东西。哀家当时心软,没提这老狗。
但若是官家执意要保他,哀家少不得要去镇武王府走一趟,在王爷枕边吹吹风……”
她斜睨着赵禥:“官家觉得,若是王爷知道这老狗曾背地里骂他是‘乱臣贼子’,王爷是会杀了他,还是连带着……换个皇帝?”
赵禥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换个皇帝。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李忠辅吓得魂飞魄散,他松开赵禥的大腿,惊恐地看向谢道清,又看向赵禥,最后目光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太后娘娘!”李忠辅突然调转方向,冲着谢道清拼命磕头,“老奴对王爷那是万分敬仰!从未有过半句不敬啊!老奴……老奴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求太后娘娘开恩,给老奴一个伺候王爷和娘娘的机会!”
赵禥难以置信地看着脚边的老奴。
这就是他誓死要保的心腹?
前一秒还在表忠心,下一秒听到顾渊的名字,就恨不得去舔谢道清的鞋底?
“李忠辅!你……”赵禥指着他,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忠辅根本不敢看皇帝,只是一个劲地朝谢道清磕头:
“太后明鉴!当初那计策……那计策也是官家默许的啊!老奴只是个听差的,官家想保皇位,老奴才……”
“够了。”
谢道清厌恶打断了他的狗咬狗。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她的儿子,这就是大宋的君臣。
“常总管。”
谢道清轻唤了一声。
殿内的阴影处,一道灰衣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常公公,镇武司大总管,也是顾渊安插在大内的一把刀。
赵禥看到常公公,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太后有何吩咐?”常公公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透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这老狗太吵了。”谢道清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送他上路。”
“是。”
常公公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忠辅身后,干枯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大人,求您别……”
“咔嚓。”
李忠辅的七窍流出血来,肥硕的身体软软瘫倒在地上,就在赵禥的脚边。
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赵禥,犹在质问:
我帮你这么多,你为什么不救我?
赵禥吓得一声怪叫,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别……别杀我……母后……别杀我!”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黄色的龙袍上沾满了酒渍和油污,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
谢道清坐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痛快,只有无尽的悲凉。
“滚吧。”
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从今往后,哀家没有你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