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西域特产的“迷魂花”加上南海的“龙涎香”,再佐以数十种名贵药材炼制而成的催情奇香
哪怕是贞洁烈女,闻上一刻钟也会神智昏沉,身热如火,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草药味。
茯神、远志、酸枣仁……这是安神汤的味道。
顾渊的眼睛微微眯起。
催情香,安神汤,偏僻暖阁,深夜独处。
再联想到赵禥方才那句“太后身体抱恙”,以及所谓的“绝世珍宝”……
顾渊虽然早就知道这赵宋皇室的血统里流淌着软弱与卑劣,但此刻,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大宋命脉”?
为了保住那把摇摇欲坠的龙椅,为了让他这个权臣放下屠刀,这当儿子的,竟然把自己的亲生母亲给绑上了祭坛?
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亚父,到了。”
赵禥停下脚步,站在藏春阁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这里的灯火倒是点得很足,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映得门窗上一片暧昧的绯红。
赵禥没有去推门,而是转过身,背对着阁门,面朝顾渊。此刻借着灯笼的红光,顾渊才看清这位天子的脸。
惨白,扭曲,又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亚父……”赵禥的声音在颤抖,他指了指身后的门,“那厚礼,就在里面。朕……不便入内,就在此守候。”
顾渊没动。
但却将阁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没有伏兵。
没有毒烟。
没有机关。
只有一张巨大的凤榻。
以及榻上被金色的丝带束缚着手脚,身形曼妙,正在昏迷中不安扭动的女人。
白日里还端坐在垂帘之后,母仪天下的大宋太后,谢道清。
顾渊收回精神力,目光落在赵禥身上。
“官家,这就是你说的‘厚礼’?”
赵禥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却硬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宝剑……赠英雄。这天下最尊贵的东西,自然该归天下最强的人所有。亚父,这也是……也是母后的一片心意。”
“心意?”
顾渊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若是谢道清清醒着自愿献身,那或许还能称得上一句为了家族牺牲的悲壮。
可里面那个女人,分明是被药物控制,被亲生儿子算计,像头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洗剥干净送到了这里。
这不是和亲。
这是献祭。
“既然是官家的一片孝心……”顾渊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经过赵禥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