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原本封建腐朽的朝廷,这套由武力、财权、情报和玩家构成的班底,才是真正支撑起这个新时代的骨架。
“进城吧。”
顾渊挥了挥手,转身上了马车。众人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至于赵禥?
车轮滚动,烟尘扬起。
赵禥被李忠辅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马车后面。
看着那高耸的车厢背影,这位年轻的帝王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
临安城,御街。
如果说城外的迎接是一场肃穆的朝圣,那进了城,就是一场失控的狂欢。
街道两侧的楼阁上挤满了人,甚至连屋顶上都站满了胆大的玩家和百姓。鲜花、手帕、香囊从天而降,铺得满街都是。
“武圣来了!”
“武圣!”
“武圣!”
浪潮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在这一片沸腾中,赵禥的銮驾显得格外凄凉。原本应该鸣锣开道的仪仗队,此刻根本挤不开狂热的人群,只能灰溜溜地缩在顾渊的车队后面。
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稚童,手里抓着糖葫芦,好奇地指着后面那顶明黄色的轿子,脆生生地问:
“爹,那个跟在武圣爷爷屁股后面的黄轿子里坐的是谁啊?怎么都没人理他?”
父亲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孩子的嘴,但那声音还是顺着风传了出去。
周围几个江湖客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赤膊大汉啐了一口唾沫:
“还能是谁?咱们那位‘官家’呗!若不是顾王爷,金人、蒙古人早打进来了,他那皇位能不能坐热乎都两说,现在倒好,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嘘!小声点,那是天子!”
“天子?呸!黑山口那一枪,顾王爷把老天爷都捅个窟窿,天子算个球!在这临安城,只知镇武王,不知赵官家!”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如一根根钢针,扎进銮驾内赵禥的耳朵里。
他缩在轿厢的阴影中,外面的欢呼声越大,他内心的恐惧与悲哀就越深。
这天下……真的不姓赵了。
……
入夜,集英殿。
宫灯高悬,器宇轩昂。
数百名文武百官正襟危坐,面前的珍馐美味热气散尽,凝结出一层油花,却无人敢动一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左第一那个位置。
顾渊独坐一席,身旁是负责斟酒的赵瞳。
他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把玩着一只剔透的夜光杯,神色慵懒,仿佛这并非皇宫大内,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主位之上,赵禥如坐针毡。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常服,强撑着笑脸,端起酒杯,手腕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看向身旁的李忠辅,老太监点了点头,那是“按计划行事”的信号。
“亚父……”赵禥开口,声音有些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顾渊没抬头,只是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旋出小小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