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拖雷身旁的郭靖双腿一软,跪倒在滑风坡上,眼中满是信仰崩塌的绝望。
顾渊的枪势未尽。
在击碎苏鲁锭后,凤渊枪穿透了铁木真的护体罡气。
噗。
枪尖停住了。
停在铁木真眉心前三寸之处。
并没有刺进去。
顾渊的手很稳,稳如磐石。
虽然枪尖未入肉,但枪芒意念,已然无声无息地透颅而过。
呼——
狂风骤停。
漫天烟尘缓缓落下。
铁木真保持着前冲挥击的姿势,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枪杆,僵立在原地。
眸子中,原本沸腾的凶戾与霸气,如退潮海水般迅消退。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轻。
轻得像斡难河畔初春融化的浮冰。
铁木真的视线开始模糊,顾渊的身影逐渐扭曲、拉长,最终与记忆深处那道不可逾越的影子重叠。
并没有痛苦。
甚至连寒冷都感觉不到。
这具千锤百炼的身躯早已不受控制,但他的意识却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逆流而上。
……
“铁木真,活下去。”
风雪中,他听到了父亲也该临死前的低吼。
画面破碎重组。
他看到了那个九岁的孩子,在这个残酷的世道里像条野狗一样乞食。部众背叛,亲族遗弃,他在冰天雪地里啃食着草根和冻僵的老鼠。
那时候他就明白,狼群里不需要眼泪,只需要獠牙。
……
画面再转。
和他互换腰带、结为安答的扎木合,站在高岗上对他笑。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兄弟,也是他亲手送上路的敌人。
“草原太小了,容不下两个太阳。”
扎木合脊背被折断的声音,至今还在耳边回荡。
从那一刻起,铁木真死了,成吉思汗活了。
他杀死了人性,才换来了神性。
……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西夏的皇宫在烈火中哀鸣,大金的铁骑在他的马鞭下瑟瑟抖。
他想把这个世界变成牧场,让蒙古的马蹄踏遍每一寸土地。
他以为自己是长生天的宠儿,是挥舞上帝之鞭的惩罚者。